赢粲到的时候,看见的便是缩在丝被里睡得正沉的柏子青。床头不远的地方放着火盆,明明温度还好,柏子青却仍是畏冷,以致于从赢粲的角度看来‐‐他睡得并不能算好。
赢粲朝秦公公使了个眼色,后者点了个头,退出屋去了。这举动一是让主子们休息,二却也是去给柏子青身边的人再多唠叨两句。
秦公公大半辈子都在皇族身边,更是伺候过两代帝王,眼力自然而然也不同于常人。他年事已高,对这些新人虽没太大的精力去具体管辖,但话却说的很直接。他冷着脸,毫不客气地将这群人批了一顿。
&ldo;火盆以后多摆几个;殿里通风需及时之类的事情,还需要我亲自来教你们吗?好在今天没惹皇上生气,不然你们有得罚!知道了吗!&rdo;
&ldo;知道了!&rdo;
秦公公叹了口气,&ldo;行了,都去做自己的事儿吧……小九过来一下。&rdo;
柏子青身边的人大多是由内务府选的。这些人一齐被派到羲和宫,要看的也是柏子青喜欢哪个。这些人都经由层层筛选,但这个小九,却是秦公公亲自应允了到柏子青身边伺候的。
小九的年纪比大多数人都要小,这是他的一项优点,也是别人比不了的优点。他知道的事情越少,人便越&ldo;清白&rdo;。这种人不仅容易讨柏子青这样儿的家风正直的公子喜欢,也更容易管教一些。
秦公公对小九便和气许多,问了他一些柏子青的近况,便转到他的身上。
&ldo;公子对你好吗?&rdo;
小九没有丝毫犹豫,&ldo;很好。公子之前还带我上街玩。&rdo;
秦公公点点头,&ldo;那便好。公子对你好是你的福气……没什么事儿了,你先去吧。&rdo;
&ldo;是,公公。&rdo;小九点点头,也从他身边跑开了。
秦公公看着这孩子远去的背影,再回身看去,殿里原本便有些昏暗的烛火已经灭了。
竟是这样快,那柏公子确是睡熟了。
秦公公又叹了口气,莫名地想了几个不着边际的问题:今夜有多少人灯火不休地候着皇上?书房离羲和宫有多远?皇上竟这样丝毫不考虑便来了这里?
他在这里究竟待了几个晚上?又与柏子青说了多少句话呢?
柏子青自然不会像秦公公一般站在赢粲的角度去思考问题。总之,他第二天醒来想的只有灯会的事。
不能提前跟赢粲说,又不能拿母亲与柏府做借口(万一赢粲说要跟去怎么办),还不能在外过夜。
&ldo;这可就难办了……&rdo;他睁着眼,思绪还不是很清楚。
&ldo;什么事情难办?&rdo;
赢粲从不远处探个头问他。或许是柏子青睡得早的缘故,他今天也醒的格外早,甚至在赢粲早朝以前,这句话便一字不落地被赢粲听到了。
&ldo;……你什么时候来的?&rdo;柏子青看到自己身上的第二床被子,才明白这肯定是赢粲给他盖上的了。
他想不到别的方法,只能从赢粲这里下手,&ldo;我在说灯会。&rdo;柏子青问,&ldo;还有谁会跟着陆复宜一起去?&rdo;
&ldo;挺多的。&rdo;赢粲皱皱眉道,&ldo;礼部打算在河边的文新亭搭个高台,有许多官员也会去。&rdo;他顿了顿,&ldo;云华也会去。&rdo;
&ldo;什么?!&rdo;柏子青坐起身来,&ldo;你准方璟去?不准我去?!&rdo;
&ldo;他可以在高台上安静地坐一整个晚上,你不行。&rdo;赢粲斩钉截铁,&ldo;你会乱跑。&rdo;
&ldo;那你也没有办法阻止我出宫……&rdo;柏子青忽然停住,他意识到吵架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这人吃软不吃硬。
&ldo;赢粲,你今年打算给我的生辰准备一个什么礼物?&rdo;
……
华灯初上,主道上的人与车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多。这夜不归属于宵禁的范围,人们可以肆意庆祝,制灯点灯‐‐这是京城在年前最热闹的节日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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