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在我面前也就罢了,你若是一直这么口无遮拦,将来谁能保得住你?&rdo;赢粲的语气冷冷的,眼神却没太多警告的意思,也就只是嘴上说说。
&ldo;居安思危,你会不会啊?&rdo;柏子青下意识避过他的眼神,只垂头状似在桌上乱翻,翻出那本《溯光回录》。两个人不再对话,待到柏子青将那本书看的七七八八,赢粲也终于合上手中的折子。
这个动作便意味着又过了一日了。
赢粲注意到柏子青有个小习惯,他嗜书,却很少会拿着不肯撒手。每每睡前,总要掐着手指数一遍页数,才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
柏子青寥寥用指腹扫了一下《溯光回录》剩余的页数,大致还有五六章的模样,此时主角已经得到了武林至尊圣物,战无不胜。
他通过一重又一重&rdo;侥幸逃脱&ldo;的命运,避开了重重危险关卡,也得以找到了各种度过难关办法,一路可以算作&ldo;顺利&rdo;。
唯一纠结的大概还要算他与一位姓容的小姐的感情问题,那位容小姐是名门望族,主角路过英雄救美,后来便如所有话本都会给予读者期望的,主角早早便给她许下诺言‐‐&ldo;若将来有一天我当上了武林盟主,功成名就,必会回到这里来,八抬大轿娶你过门,让你做我的妻子。&rdo;
柏子青面无表情地把主角那句承诺看了两遍,只觉得心寒。起初他所祈愿的,明明是除天下恶事,做一个至善的好人,怀一颗赤子之心。现在说什么&ldo;功成名就&rdo;,说什么&ldo;利禄人心&rdo;,义正言辞地说着自己胸怀天下,本来他早早地便死在那迷雾沼地里了……
就……就如他一样……
如他一样?
不……是不一样的。
他宁愿相信,是上天给予他重来一次的机会,给他再鲜衣怒马的浮生,让他能得以不忘……
&ldo;子青?子青?&rdo;
柏子青不知何时便魇在情节中了,连赢粲着着单衣赤脚走过来唤他都没有发现。
&ldo;……什么?&rdo;
&ldo;时辰不早了,你若觉得让那些楚国太子侍臣看笑话也无妨,最好还是听我的话……今日看了几页?&rdo;
柏子青一下子松懈心神,便觉得全身倦乏的厉害。又听赢粲问自己,只诺诺回应,&ldo;大致还剩六章吧……怎么?&rdo;
&ldo;平时都见你数着页数,一遍遍来回费劲的事情,当你是耐性好……&rdo;
柏子青换下衣裳,回头给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ldo;我从没有数过页数。&rdo;
赢粲脸上的困惑也不少,他沉吟了一会儿,似乎像是后知后觉什么。柏子青瞥见他有些误解后懊恼的神情,才忽然明白他的意思。
那样的习惯是从什么时候起的?若不是赢粲今日提起,连柏子青都没有注意。
&ldo;我……那不是在数页数……&rdo;柏子青垂下眼帘,却不愿再和他多解释,&ldo;睡吧。&rdo;
柏子青这一天提前的报备与那番话,也让赢粲终于确定下来心思。
他赢国百年,幅员辽阔,只是那一百年前,楚国又何尝不是呢?而现今后世者称述寥寥,只因百年前一战,输赢分晓罢了。
柏子青这一夜是彻底地没有睡好,第二日早醒了,还被赢粲戏谑调侃了一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ldo;你不是上朝吗?快走快走,省的碍眼……&rdo;
柏子青坐着都觉得偏头疼,像是有针在刺他的太阳穴,好容易把赢粲赶走后,便用被子蒙住头,准备再睡一轮。那困意缱绻之际,小九一撩帘子,脚步笃笃蹦地轻快,兴高采烈地来摇醒他,&ldo;公子公子!听说那楚国使臣入宫来啦!&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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