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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1页）

他直直望进他眼里，&ldo;非常重要。&rdo;

&ldo;你……&rdo;听着他说出这种话，柏子青不能说毫无感觉。想想前世他与赢粲最好的那些时光，赢粲既没许诺过他什么，也没对他说重不重要的。感情绵延于在床上的时光，还有自己初入宫时的自以为是。

难不成这回还要再来一次?给他虚无而空蒙的感情，而后醉杀于温柔乡里?

这不太可能吧。

&ldo;……那些话，我并不是开玩笑的。&rdo;柏子青道，&ldo;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在意你对我柏家的态度?我为什么甘愿入宫?&rdo;

赢粲的脸色果然又开始不好，柏子青打算趁此跟他讲清楚，&ldo;赢粲，我的生死跟你没关系，我也不需要别人在意我是怎么死的，死的风不风光，是不是身后留名。但是我的家人是我的底线，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rdo;

&ldo;我知道了。原来你还是&lso;柏家的柏子青&rso;。&rdo;他脸上有两分笑，又不像是嘲弄他的意思。柏子青沉默半响，心道什么柏不柏家的，他柏子青就是柏子青。

&ldo;以后这件事就不谈了，省的我们两个总是吵个没完，没什么意思。&rdo;柏子青听那曲子奏了过半，又觉得大概已经续了另一首，却只觉得熟悉，怎么也记不起来是什么。

还是得问他。

&ldo;道歉我就收下了……那现在这首是什么歌?&rdo;

赢粲薄唇轻启，望向李苕的方向，双眼微眯，&ldo;《望海潮》。&rdo;

柏子青侧耳仔细听了一阵，道：&ldo;这首就难了，还是《扬州慢》吧。&rdo;

&ldo;我以为你自诩天才，什么都要学。&rdo;

&ldo;我做不到的事情太多，要是事事都去琢磨，可要烦死我。&rdo;

赢粲看他满不在意的样子便忍不住皱眉，&ldo;你现在可好，动不动就念那个字，是真的不怕我成全你?&rdo;

柏子青却没接他的话，死都死了一次，难道还在意这个?

他抬手将跟前的酒杯稍稍推开，&ldo;我原以为喝点酒没什么不好，不曾想上次喝的多了居然还生病，实在不是我可轻易尝试的东西。现在看外面时辰不早了，你也早点走吧。&rdo;

他的话音刚落，琵琶声正奏至尾声。赢粲缓缓开口，声音落在最后，不带什么情绪，&ldo;今夜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rdo;

&ldo;……&rdo;

赢粲这话的意思，确确实实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临睡前小九还有些忧虑地看着柏子青，生怕又出之前的事情。上一次两人起冲突，尽管结果只是赢粲摔门而去，但难保下一次不会给柏子青个什么罪名，顺带还容易连累到義和宫的下人们身上。赢粲在朝堂上与新法的严苛形象高大，听说他确实是不常生气，但一旦生气，满殿主子奴才一同降罪，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李苕奉皇上之命住在离義和宫不远的另一处便殿中，每天也就是抱着琵琶来，但柏子青总要亲自送他出宫。李苕不爱说话，柏子青虽然每样乐器都会一些，但大都不精。难得遇到李苕这样的音律大师，总有许多问题想求个解答。

两人待在羲和宫偏殿里，状态是一整个下午几乎都是柏子青在说话，待到送李苕出義和宫的时候，李苕的话才会多一些。

像李苕这样的乐师，眼虽盲心不盲。他知道赢粲对柏子青的态度不一般，便选择了在自己应做的事情范围内，离柏子青越远越好的策略。于是尽管他主动开口，也都是一些&ldo;不劳烦柏公子了&rdo;&ldo;公子别送了&rdo;之类的礼数，言语之中是拒人千里之外。

琵琶教学这样过了两三天，连小九都能隐隐约约感觉到李苕对柏子青的疏离，有些像是他不愿意教柏子青。

事情的起因是为了好友，有着崔道融这个关键在这里，柏子青不论如何都还是想尝试的。但李苕对他的态度不可谓说是不冷淡，起初柏子青以为是自己班门弄斧弹奏地太难听，后来小九无意与他提起宫里的议论，便觉得还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一个后宫的男宠，仗着家里有权有势的，就能为所欲为吗。

柏子青自己想也觉得不妥，遂道，&ldo;这个确实是我的不对了，他这么想也是有道理的。&rdo;

不论是谁来换位思考一下，必然都会觉得无辜。柏子青想李苕这样京城数一数二的乐师，到他这里来，还是有些尴尬与委屈。

小九偏不这么想，&ldo;又不是公子向皇上求的，是皇上自己找来的人，怎么也能怪到公子身上?&rdo;

柏子青微不解地看着他，&ldo;可是这件事确实也与我有关，不能全然说我没有错。&rdo;

&ldo;可是公子待他那样好，已经是不错了。那乐师走的时候，公子哪一次不是亲自送人出门吗?次次说了不必还次次送，那位李苕大人，往多了说也只是一个乐师而已，哪里比得上公子您的身份尊贵……&rdo;

&ldo;你现在说话，倒是这般看不起人了是吧!&rdo;

柏子青的一掌重重拍在桌上，连桌角都颤了两颤。除却面对一些诸如柏昀花楼喝酒这样的，预料中难以解决的事件，他鲜少露出这么严肃的模样，满脸都是失望，&ldo;我记得初见你的时候你也不是重人家身份的人，怎么在这后宫待得久了，听外面那些不实的传言听惯了，自己也要加入其中?这和那些成天只知嚼舌议论他人，不知自己身为何物的小人有什么两样?&rdo;

小九头一回见他发这样大的火，一时间竟愣住了，好半天才跪下，语气中带着哭腔，&ldo;是……是小九知错了!小九不该说那样的话!小九……小九不是有心的……&rdo;

柏子青看他态度诚恳，又想是自己平日疏松管教，任他们随意自由惯了，只是悠悠叹一口气，便伸手将小九从地上拉起来。

&ldo;以后宫里杂七杂八的那些谣言，没什么特别重要的就不要和我说了，也不要自己去打听。我总觉得人与人之间应是有一条平衡线的，不论是乐师还是朝廷大臣，从源头看，都只是一个人本身而已。&rdo;

小九起了身站在他面前，脸上仍有些疑惑。

柏子青顿了顿，继续说，&ldo;我们不该被那些束缚自己的名利而致使自己被蒙住了双眼，这曲《扬州慢》我练的有七八成熟，便也应足矣。&rdo;

&ldo;……是，小九明白了。&rdo;

柏子青朝他眨眨眼，&ldo;想不想听听?&rdo;

&ldo;好……好啊!&rdo;

这天柏子青照例送李苕出门，在羲和宫的殿门前，柏子青朝李苕作了一揖。

李苕感受到身边的风，&ldo;柏公子这是……?&rdo;

&ldo;子青不才，又是受了挚友之托，不敢松懈。敢问这些天，子青弹奏的那首《扬州慢》是否能过关?&rdo;

李苕难得朝他露出一个笑脸，&ldo;柏公子很用心，那首曲子是可以的。&rdo;

&ldo;那便是太好了。&rdo;柏子青道，&ldo;既然如此，乐师明日便不必再来了。这些天叨扰，子青实在是抱歉。&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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