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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ldo;还有三分钟，&rdo;钟麓抬手看看表，笑道，&ldo;走，小卖部。&rdo;

&ldo;这样不对，&rdo;许稔耐心地跟又弹错一个调的学生讲解，&ldo;这里应该是这个音……&rdo;

&ldo;就到这吧，&rdo;许稔看了时针指向十一点半整，示意同学们都停下来，&ldo;我会把你们的表现报告给老师的‐‐快回家吧。&rdo;

&ldo;老师你以后不来了?&rdo;前排的女生遗憾地趴在钢琴上，&ldo;你比我们音乐老师好多了……&rdo;

好看多了。她心里委屈道。

&ldo;算了吧，&rdo;许稔笑笑，没记错的话原音乐老师是位严谨认真的中年女士，&ldo;我就是来代一节课的。&rdo;

许稔整理好东西急匆匆走出校门的时候已经放学了，校门口熙熙攘攘，他在人群里像条被推动的游走的鱼，却冷不丁撞到了谁的后背。

&ldo;对不起‐‐&rdo;他条件反射开口。

&ldo;走路小心啊学长?&rdo;

是他。

许稔这才发现钟麓就站在校门口，身姿挺拔，单肩背着书包。被晒得用手背挡着些微正午阳光，眯着眼对他懒洋洋笑了笑当作打了声招呼。

他手藏在背后，像松鼠藏起过冬的食物。许稔打声招呼好奇地凑过去，发现还真是……满满一把剥好的松子仁。

&ldo;你上课都在干嘛啊。&rdo;许稔噗嗤一声笑出来。&ldo;你干嘛?给我的?&rdo;

&ldo;对啊，&rdo;钟麓理直气壮，&ldo;上课无聊。&rdo;

他瞎掰的。去了小卖部只买了一包松子仁，手糙少年整整剥了两节课才剥完，却还是一颗都没有分享给杨栎和林宜易，结果被两人追着打了半节课。

&ldo;我觉得你喜欢。&rdo;他小心翼翼把松子仁都倒进许稔拢着的双手，顺手拿起一颗往扔进对方微张的嘴里，熟稔到像做了无数次一样。

&ldo;小心点别噎着了。&rdo;

&ldo;……谢谢了。&rdo;他嚼着松子仁含糊不清地说。

少年的脸晒得好像有点儿发烫，眼角眉梢都带了点儿绯红，汗沿着发尾流下来几滴，伸手自己慢条斯理擦了，看着还含着松子仁的对方，满不在乎地又勾了勾嘴角。

&ldo;你在这站这么久就为了等我?&rdo;许稔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问道，&ldo;我们顺路吗?&rdo;

&ldo;顺路啊，&rdo;钟麓又开始扯，&ldo;我们同条道儿走。&rdo;

说着他把还在发愣的对方一把扯过，惊险躲过一辆几乎与他们擦肩的急速驶过的机车。钟麓抓自己手臂的劲儿使得太大，许稔被他抓得几近要扑进怀里。

他想起上午时候没头没尾没有解释的牵手，和眼前深陷其中的少年特有的校服衬衫香气，整个人都要被灼伤了。

&ldo;要小心看路啊。&rdo;钟麓抱怨又心悸。

&ldo;好。&rdo;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呢?许稔想着。像团烈火一把烧开自己混沌苍白的生活，慢慢摸索着试图打开缠满藤蔓的生锈的锁，而这一切都没有预兆，他只能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从迷雾里走来，像雨水滑过青苔，鸥鹭回归大海。

&ldo;我知道你不顺路，&rdo;许稔藏着心事，在他们走到街尾分叉口的时候才出声，&ldo;我西口走。你快回家吧，别让家‐‐&rdo;他顿了顿，&ldo;别饿着肚子了。&rdo;

钟麓没回应。直视着那双明写着低落的好看眼眸，半晌不说话。

&ldo;快回家啦，&rdo;许稔看着钟麓脸上的汗，几乎要忍不住上手帮他擦了去。他想了想，拉过对方的手，倒了好几颗还未吃完的松子仁，&ldo;还是要谢谢。&rdo;

这两天他说这句话的次数自己都数不清，怎么也说不完似的。

可钟麓想听的不是这个。

&ldo;我还能，再见到你吗?&rdo;

他是自己好不容易抓住的救命稻草。倔强着在他心里一角生根发芽，在重逢的第一眼却时刻间长成了一方郁葱。像获得重生。

许稔愣了愣，垂下眉眼，&ldo;有缘再见。&rdo;

他笑着说。

钟麓看着许稔的背影消失在了西口，嘴角却突然绽放一个笑。

他知道许稔不忍心放弃这一次难得珍贵的重逢，却还是选择逃避以往的自己与那些记忆。既然如此，他不如放慢脚步，诱着这只防备所有的刺猬走向自己为他搭建好的棉絮三月，让他渐渐放下盔甲与尖刺，露出自己柔软肚皮与内心。

他是守株待兔的狼，可以为了所爱之人再熬个漫长的春天，直到对方心甘情愿让自己毫无顾忌走进他世界里。

如果说有缘再见，他笑着转身回家‐‐

那可是，要天天相遇了。

&ldo;我想读书。&rdo;

杨栎喃喃自语。

&ldo;闭嘴吧，&rdo;钟麓伸手递给他杯莫吉托，&ldo;你可是自己要跟过来的。&rdo;

他看了看又跟调酒师小姐聊着天的林宜易，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ldo;可我哪知道你们一个是来泡妞儿，一个来看暗恋对象唱歌?&rdo;杨栎愤怒地几乎要把冰块一把咬碎，&ldo;你还不让我随意走吸两口烟，我受不了了，出来我们打一架!&rdo;

&ldo;还穿着校服呢就乱走?你又不是不知道学校最近查的严，你要被抓了我跟林宜易岂不是亏了?别说了，中场休息结束了。&rdo;钟麓颇有闲情逸致地把莫吉托放回桌上，头顶吊灯摇曳的光洒在粼粼的玻璃杯内诡谲的鸡尾酒上，那人出现的身影倒映在光与半透明的酒水里糅合，好看的模样得像僭越了世间万物，让人不能免俗地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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