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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许稔没有应答，心却在手机被钟麓拿走的瞬间提到嗓子眼。他按耐不住头探了过去，随钟麓打完字后小声嘟囔了句，&ldo;是林鹿的麓啊。&rdo;

他像是有种终于知晓了某些秘密的暗喜，拿回手机时脸上都不自觉带上了笑意，昨晚懊悔了半晚上自己居然会忘记问名字，犹豫了许久也只能打上了缩写。

&ldo;你以为?&rdo;

&ldo;我一直以为是梅花鹿的那个鹿。&rdo;

原来是这个麓字啊。

&ldo;记好了啊，&rdo;钟麓撇过头来，恰巧能看见许稔看手机时头顶的柔软发旋，差点儿没控制住手伸过去揉，&ldo;这回清楚了吧?&rdo;

许稔没头没脑冒出一句，&ldo;谢谢。&rdo;

&ldo;谢什么?&rdo;

他这才意识到好像不小心把什么说出了口，嘴硬着解释，&ldo;我说吉他‐‐一天就修好，效率太高了。&rdo;

&ldo;那还不是我把你吉他搞坏的?&rdo;

&ldo;你是为了帮我啊。&rdo;许稔轻声回答，手悄悄捏紧了吉他肩带，像握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ldo;还有今天送我回来，我也是，在谢这个。&rdo;

红灯亮起，停在眼前不息的车流，许稔抬起头冲他乖乖地勾了勾嘴，笑容像被雨水冲刷过一样干净。雨伞遮得太低，他甚至没有看清楚钟麓的眉眼，和刹那间深了一瞬的眼眸。

明明是你先救了我啊，钟麓想。

许稔从大一下学期就搬出了学校宿舍。不是和舍友相处得不好，而是自身喜静和兼职时间问题加在一块儿，显然搬出宿舍才是方便的选择。

他所租的公寓位于学校附近的一片居民区侧边。价格没有太高，环境倒也干净安全，也有不少澄大的学生选择住在这里。

雨夜里人也确实不多，一路来没见到几个。路灯在摇曳着闪，想是电路又不大稳定了。他们一直走到楼下入口，钟麓才终于开口。

&ldo;我看你弹了两晚上的吉他，&rdo;他把背上的吉他拿下来还给许稔，却话锋一转，&ldo;教我钢琴吧。&rdo;

许稔顿时愣住，&ldo;你怎么……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弹?&rdo;

他该不会……认出来自己了?

&ldo;你的手很好看，&rdo;对方似是诚恳而真心，眼神认真，也没有一丝调侃或玩笑的语气，&ldo;如果不会，那就太可惜了。&rdo;

他像是想起几年前也有这么个人，牵着他不让走，帮他把脏兮兮的手都擦干净，然后没忍住瞧着他弯起眼，&ldo;手可真好看。&rdo;

‐‐这不是他所想的发展，他们可以是萍水相逢，可以是偶然相助，但他控制不住自己，也控制不住对方，还是朝着内心所想而走。

雨声遮盖了他尽量想忍住的颤抖音调，&ldo;我不会……我早就不会弹了。&rdo;

许稔直视他的眼睛，没有任何情感起伏地回答。

&ldo;已经不弹了。&rdo;

&ldo;好可惜啊，&rdo;钟麓默了一会儿，&ldo;快上去吧，雨大了。&rdo;

许稔往家走，回头却看见钟麓还站在原地。原本离得近没有发觉，现在才看清楚他的肩膀被雨水打得湿了大半，伞还是习惯性倾向自己一端‐‐钟麓看见许稔还在看他，勾了勾嘴角，&ldo;我看你上去就走。&rdo;

&ldo;晚安。&rdo;他说。

钟麓一直等到这栋楼七层的灯终于亮了，有光从客厅一直蔓延到朝北的小阳台上，从那儿可以望见不远处的街心公园和自己的高中。阳台上好像还挂了串小风铃，这会儿被风吹得不住摇动，传到地面的声音却不大清楚，像蒙了层纱，看不清真相。

他也轻声说了句&ldo;晚安&rdo;才转身离开，手里手机毫不在意打给明明应该正在上晚修的林宜易，接起来还没等对方开骂，开口就是一句让人摸不清头脑的自言自语。

&ldo;完了，我栽了。&rdo;

林宜易觉得不对劲。

他几乎是从开裆裤的年纪就和钟麓一块厮玩儿，除去初三高一有一阵子钟麓因为家里某些变故不得不搬离榕城，他俩接近大半年没见。再见面已是一起上高中，虽然兄弟感情没有太多变化，却总觉得钟麓身上有什么不一样了。

年少爱轻狂打闹，可钟麓似乎变得更安静了一点。不再和人群混得太近，闲下来总爱一个人发愣。按道理他们这年纪谈了几场恋爱都不算过，况且钟麓生得好看，是那种女孩儿都喜欢的俊俏相貌‐‐表白的不少，接受的却没有几个。

确切说，是一个都没有。

拒绝时候脸冷得不像话，林宜易事后还埋怨不该如此对女孩子，他却无所关系地回答，&ldo;我是真不喜欢啊。&rdo;

&ldo;那你喜欢谁?&rdo;林宜易觉得有情况。

钟麓才不回答他。

而那位拿下他的不知名英雄至此成了钟麓的白月光，但整个高中林宜易都没想通是谁。

&ldo;不是，你怎么啦?&rdo;林宜易顿时被激起千层浪般的八卦之心，他早就看出来钟麓从昨晚酒吧回来开始就不对劲，怕被打也硬生生忍住没问，这会儿倒是忍不住了，&ldo;谁?白月光吗?哪位?是昨晚t那个‐‐&rdo;

话还没说完，电话&ldo;啪&rdo;一声给挂了。

&ldo;不是，&rdo;这头的林宜易八卦之心得不到排解，气得要死，&ldo;你就是想憋死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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