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说:&ot;我给你说的可都是知心话。没错,卖凉皮是挣钱,但卖凉皮能卖成个企业家?再说了,当中方代表也不影响你卖凉皮啊,你可以把凉皮摊位租出去嘛。&ot;祥生说:&ot;好是好,问题是--&ot;繁花捅了他一拳:&ot;怎么跟一个娘儿们似的,有屁就放嘛。说,什么问题。&ot;祥生说:&ot;我跟溴水的那些狗日们,关系还不到那一步啊。不给他们意思意思,他们会替咱说话吗?&ot;繁花说:&ot;该意思的地方你尽管意思。&ot;祥生说:&ot;要是办不成呢?&ot;繁花说:&ot;无论办成办不成,咱都得往前拱一拱。有枣没枣,先打一竿子再说嘛。&ot;祥生还是那句话:&ot;事情没有办成,钱却花出去了,怎么办?&ot;繁花懂了,祥生肚子里的那个小九九又开始活动了。他这是在要权呢,要了权就可以乱花钱了,花了钱还让别人无法追究。说到底还是个生意人啊,事情还没开始做呢,就先想好怎么捞钱了。繁花说:&ot;打枣还得弄根竿子呢。你尽管花,实报实销不就行了?&ot;祥生说:&ot;那我就试试?&ot;繁花说:&ot;什么试不试的,这事就交给你了。老戏里是怎么讲的?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事办成了,你就是官庄人的大恩人。&ot;
有人赶着两头牛走了过来。牛脖子上挂着铃铛,铃铛的响声把夜衬得很静。繁花知道那是庆社回来了。庆社是个牛贩子,到处收牛,然后卖给溴水的回回们,回回们再宰了卖肉。繁花听庆社说过,牛一见到他,就像老鼠见了猫,撒腿就跑,跑不了就用犄角牴人。但庆社自有办法治它。庆社从口袋里摸出铃铛,朝着那牛摇上几下,牛就变乖了,神得很。繁花问他为什么,庆社说,牛都喜欢戴铃铛,就像女人喜欢戴围巾。
祥生不知道那是庆社,问他是谁。繁花说:&ot;还能是谁,庆社呗。&ot;繁花高声问:&ot;庆社,又发财了?&ot;庆社说:&ot;托支书的福,又弄了两头。&ot;庆社走过来,低声说:&ot;卖牛的人是个瞎子,有一头怀着牛犊哩,竟然看不出来。&ot;繁花说:&ot;撞大运了啊。&ot;庆社说:&ot;没办法,他们看不出来嘛。&ot;繁花说:&ot;要不怎么说你是个行家呢?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ot;庆社说:&ot;菩萨保佑,要是天天都能碰上这种傻,我就办个养牛场。&ot;繁花说:&ot;只要你能办成,我去给你剪彩。&ot;
铃铛声远了以后,祥生又说他想去看看殿军。&ot;说实话,我主要是想向殿军讨几条经验。&ot;繁花问:&ot;他有什么经验?他就会吹。&ot;祥生说:&ot;吹,那是人家有吹的资本。你叫我吹,我也吹不起来。没那个资本嘛。&ot;接着,祥生突然&ot;咦&ot;了一声:&ot;咦,有个事我想给你说说。也不是什么大事,是我突然想到的。&ot;繁花问什么事。祥生笑了,说:&ot;我差点忘了。这种屁事,谁能想到呢?谁都想不到。&ot;繁花问,到底是什么事?祥生说:&ot;我要不说,你肯定也忘了。这种屁事。&ot;
《石榴树上结樱桃》第二部分(9)
繁花没吭声,等着祥生说。祥生用手电照了照天空,说:&ot;日怪了,怎么连个星星都没有?&ot;繁花还是没吭声。祥生这才说:&ot;今天回来,我路过巩庄,遇到一个人。你猜我遇到谁了?&ot;繁花说:&ot;巩庄也是上千口人,我怎么知道?莫非遇上彩霞了?&ot;彩霞是祥生当年的相好,因为人家家庭成分不好,祥生的父亲硬是把这对鸳鸯给拆散了。祥生说:&ot;彩霞?她的腰比水桶都粗,跟她还有什么好说的?我遇到他们的支书巩卫红了。&ot;繁花说:&ot;不就是瘦狗嘛。&ot;祥生说:&ot;对,就是瘦狗,他现在胖了,像个胖猪。瘦狗给我提到了一个人。他说了半天,
我都没能想起来他说的是谁。这种陈芝麻烂谷子,谁能想起来呢?你也肯定想不到。&ot;繁花想,祥生究竟要说什么呢?这个圈子绕得够大了,有什么事也该亮出来了。
祥生停下脚步,用手电照了照四周,又咳嗽了一声,然后低声问道:&ot;村后有一座坟,你还记得不?&ot;要是早问两天,繁花还真是想不起来,可现在就不同了。繁花不光想起了丘陵上那座坟,还想起了坟头上半人高的荒草,那是枯干的蒿草,羊都不吃的。这会儿,夜已经深了,一想到那坟上蒿草,繁花就打了个冷战。冷战过后,繁花又出了一层冷汗。不过这冷汗已经与死人无关了,而是与上头的政策有关。上头的政策是:&ot;死人要给活人腾地方&ot;,各村一律不准有坟。祥生现在突然提起这个,是什么意思?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繁花说:&ot;什么坟不坟的?你知道我胆小,最怕鬼故事了。&ot;
祥生说:&ot;我就知道你想不起来。我也想不起来了嘛。&ot;繁花又问:&ot;你说明白一点,到底是什么坟,谁的坟?&ot;繁花说这话的时候,突然把手电筒夺了过来,还四周照了照,好像真的怕鬼。祥生说:&ot;巩卫红说,咱村庆刚他娘的坟,现在还没有平掉呢,就在村后。&ot;繁花说:&ot;庆刚?咱村没这个人啊?&ot;祥生说:&ot;都是老黄历了。他几十年前就死了。有人说死到朝鲜了,还有人说死到台湾了。娘那个,鬼知道他究竟死到哪了。&ot;繁花说:&ot;所以嘛,我没有一丁点印象。你比我大几岁,要有印象,也是你有。&ot;祥生说:&ot;巩卫红说了,想把庆刚他娘从坟里挖出来,先弄去火化,然后埋到巩庄。&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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