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三吃惊地欣赏着她的社交能力和优美的舞姿,想像着她在国外的情形。舞曲换了一个又一个,不断地有外国绅士走过来邀请彩云跳舞。彩云总是莞尔一笑,毫不犹豫地接受邀请,轻盈地与他们共舞。
这时乐队奏起了欢快的圆舞曲《蓝色多瑙河》。彩云与一位英俊的德国青年紧紧搂着,飞快地旋转、旋转,开怀地大笑。脚下的皮靴因多日不穿而有些发硬,磨擦着她的双脚,但这点疼痛与她心中的创伤相比实在算不了什么。
十三、有情人难成眷属(4)
孙三坐在一旁望着她,面带惊诧而又苦涩的笑。他从彩云身上看到了一个女人的勇气和聪慧,打心眼里服了她。
彩云换了一个又‐个舞伴,在舞池里飞快地旋转着。她颇为优美的舞姿令舞场的所有人惊羡不已。众人纷纷注视着她,乐队也为她起劲地吹奏。众人渐渐围着她,为她打节拍。彩云旁若无人,陶醉在自己的舞蹈中,似乎忘掉了一切痛苦和烦恼……
第二天,他们便登上了去天津的轮船。
十四、赛金花挂牌(1)
十几天后,彩云随孙三来到了天津。这已是1896年的春天了。
孙三父亲的家是天津平民区中一座破旧的四合院。原先有几分样儿,南北房六间,东西厢房各三间,可现已破旧而凌乱。父亲的炕上摆着‐套鸦片烟具。他年逾花甲,正和他的姨太太躺在炕上吞云吐雾,轮流吸着鸦片。家中原先开了间首饰店,也还有些家当,但都让他们换了大烟抽。
&ldo;老爷!姨太太!&rdo;家中老佣人兴冲冲地进来报告,&ldo;三少爷回来了,还带着个漂亮的媳妇。&rdo;
&ldo;是吗,在哪儿?&rdo;孙父惊喜地放下烟枪坐起身来。
孙三左腿瘸着进了房:&ldo;爹!姨娘!&rdo;
姨娘是个40多岁的懒女人,忙用手拢了拢蓬乱的头发,迎上去说道:&ldo;哎哟,三少爷回来了,老爷子整天惦记着你哪。咦,你的腿怎么了?&rdo;
孙三立刻掩饰道:&ldo;摔的。&rdo;
孙父也一怔,问道:&ldo;怎么回事?瘸了?&rdo;
孙三有些尴尬,只得扯了个谎说:&ldo;车祸,让马车撞了……还没全好。反正不能上台唱戏了。&rdo;
姨娘大惊道:&ldo;哎呀,这可怎么好!不唱戏,那你怎么活呀?&rdo;
彩云此时站在门边,环顾这破旧而凌乱、发出一股酸臭和烟草混合怪味的房间,不禁用手绢捂住了鼻子。看见炕上的烟枪烟灯,顿时露出厌恶之色。
姨娘打量着她说道:&ldo;哟,三少爷呀,这是你媳妇吗?多标致的姑娘。&rdo;
孙三支吾着介绍道:&ldo;不,不是媳妇儿,她是……我朋友,彩云姑娘。&rdo;
彩云只得进门,也不坐,勉强道个万福,说道:&ldo;给大爷、姨娘请安!&rdo;
孙父一见这样漂亮的姑娘,高兴地说:&ldo;哦,好好,坐吧!&rdo;
&ldo;快坐,我们家挺乱的,姑娘您别见笑。王嫂,泡茶!&rdo;姨娘忙着将椅子上的杂物挪开,孙三和彩云坐下了。不一会,王嫂端来了两杯茶。
孙父见儿子成这样,便问道:&ldo;你唱不成戏了,怎么办呢?&rdo;
孙三看了一眼彩云,说:&ldo;想回天津找点事做。爹,你的首饰店怎样了?&rdo;
孙父摆摆手,重重叹了一口气,说道:&ldo;唉,赔了本,关门了。&rdo;
姨娘接着说:&ldo;老爷子年纪大了,拼不过新开的那几家珠宝店。家里真是坐吃山空了。前些天他还念叨着你,想让你贴补点钱家用。没想到你把腿给摔了,这可怎么好呀?&rdo;
彩云望着衰弱的老人和无能的姨娘,又望望炕上的烟具,心中格外不快,心想决不能和他家搭上关系。
这时孙父对姨娘吩咐说:&ldo;哦,你先去把厢房收拾收拾,让三儿他们歇息。&rdo;
&ldo;哎……&rdo;姨娘起身准备出去。
彩云忙叫住道:&ldo;不必了,我们上外面客栈去住。&rdo;说罢起身就走。
在车站附近他们找到一家小客栈,暂且安身。
孙三有些埋怨道:&ldo;你何必呢?家里有空房子嘛!&rdo;
彩云明确地说:&ldo;你那个破家我可不能呆。你爹还指望你呢,难道我们还要供他们抽大烟不成?&rdo;
孙三一筹莫展地低着头,说:&ldo;那怎么办呢?我看,只有靠你了。&rdo;
彩云早已是这个主意,她原本也没想靠孙三,现在更指望不上了。她默默地打开包裹,从首饰盒中取出一个钻石别针、两只宝石戒指、几只玉镯往炕桌上一放,说:&ldo;你呀,明儿去卖了,估摸也能凑三四千块,看看哪儿有合适的房子,租下一套来。再置办点家具,找两个丫头老妈子,咱俩开个书寓吧。&rdo;
孙三点点头,收起了首饰。
彩云问道:&ldo;天津有南方姑娘的班子吗?&rdo;
孙三想了想说:&ldo;不多。过去有个北京来的班子,叫金花的,挺走红。天津的大官们常上那儿去。&rdo;
&ldo;你看我能比得过她吗?&rdo;
&ldo;当然!&rdo;
彩云点点头,沉吟道:&ldo;我就跟她较较劲儿,赛过她,挂牌就叫个&lso;赛金花&rso;。&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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