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我现在手头也很紧,你再找别人凑一凑吧。&rdo;
在餐馆里装修的工人四川人永良,福州人明叔,还有刚刚来美国的,帮工人煮饭的福州人小梅,听说阿瑞可以被保释了,都围了过来。
&ldo;这下可好了,你们两个人总算又可以在一起了。&rdo;小梅说。
&ldo;我知道阿瑞不会被扣留很久的,他又没有任何犯罪记录。&rdo;永良说。
&ldo;我还以为你不会等他的,以前总觉得北方的女人不可靠,其实北方也有可靠的女人。&rdo;明叔说。
阿福打断了明叔的话头,&ldo;好了,别说没用的了,嘉雯她急着凑够一万块的保金。&rdo;
&ldo;我身上还有两千多块,上个月发的工钱,还没给我老婆寄去,你先拿去应急。&rdo;永良从钱包里掏出了钱,细细地数了数,一共两千四百五十块,全交给了嘉雯。
明叔也拿出了自己身上的一千两百块,&ldo;前两天还有四千多块呢,因为儿子要买车,就给了他三千块,这些先给你。不够的话我会给我在休斯顿的亲戚打个电话,帮你再借一点。&rdo;&ldo;我只有三百块,你也带上吧。&rdo;小梅从自己的粉红色的小钱包里拿出了叠得整整齐齐的三百块钱。
&ldo;我怎么能借你的钱呢,你刚来美国,做工赚的钱都要拿去还债。&rdo;嘉雯说。
&ldo;没有关系了,还是先把阿瑞保出来更重要。&rdo;小梅说。
嘉雯把他们的钱小心地放进自己的钱包里,生怕出什么差错。
&ldo;谢谢你们。&rdo;她低着头说,然后转身急忙走了,不愿意让他们看到自己眼眶里的眼泪。
下午,嘉雯租了车。她又从壁橱里找出阿瑞的毛衣、衬衣和长裤,把它们叠得平平整整地放进了一个旅行包。到了晚上九点多,她把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就开车上路了。到了午夜一点,她已经疲乏得不能再坚持了,只好在高速公路边上的一个加油站停了下来,躺在车座上睡着了。
凌晨五点多的时候,她从睡梦中醒来。四周一片寂静。除了加油站里那个坐在柜台后打盹的褐色头发的中年男人,她见不到一个人影。不远处的高速公路上偶尔会有一辆车开过。
在缺少参天绿树和四季花卉的德克萨斯,空芜便是它的风景。如果要体验孤独,这里大概是最理想的去处了。她的脑子里也如四周的风景一般空芜。&ldo;我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rdo;她问自己,一遍又一遍。
她走进了加油站,叫醒了柜台里的那个中年男人,买了一杯芳香四溢的法国咖啡。他似乎看出了她的疲累和孤独,在她临出门时对她没有说&ldo;再见&rdo;,而是说:&ldo;照顾好你自己。&rdo;
&ldo;照顾好你自己。&rdo;一个陌生人的一句关怀,竟使她的眼眶湿润了。
当她重新坐到了车里,喝着暖暖的咖啡,似乎蜷缩了的身体和灵魂都慢慢地舒展了。她突然庆幸了起来。当她在与孤独和困苦的这一场持久的搏斗中几乎败下阵来的时候,阿瑞却可以出狱了。
只有他,拥有撑持她的力量。
早晨八点整,她就到了太阳城移民局的保释办公室,要求为阿瑞担保。接待他的官员是一个西班牙裔的五十几岁的粗壮的男人。
&ldo;对不起,你不能为夏晨瑞担保,因为你不是美国公民。&rdo;
&ldo;可是夏晨瑞的律师金全告诉我,对移民局的囚犯,谁都可以来担保的,你不就是要收保金吗?&rdo;
&ldo;这不像你想象得那么简单。作为担保人,你要有稳定的房产,稳定的工作,你要保证他能按时到移民法庭来见法官,连你自己都是漂浮的,我们怎么能相信你的担保?你去找夏晨瑞的律师出面担保吧。&rdo;
&ldo;可是他不住在太阳城,即使我联络到他,他今天也来不及办理担保手续了。&rdo;
&ldo;那就明天再办吧。&rdo;男人漫不经心地说。
&ldo;那就意味着夏晨瑞还要在监狱里多待一天。&rdo;
梦断得克萨斯24(2)
&ldo;既然他半年都待了,也不在乎多待这一天。&rdo;
&ldo;你说得好轻松!你有没有设身处地地为他想过一分钟?&rdo;
&ldo;我见得太多了。我劝你还是早一点去联络夏晨瑞的律师吧。&rdo;
她走出了移民局,立刻打电话给阿瑞的律师金全,对他讲明了事情的原委。
&ldo;你把保金寄到我的银行账号上,再付五百元手续费给我,我今天下午找时间去移民局办手续。&rdo;
&ldo;你去填一个表格,付一下保金,还用不上一小时的时间,况且我已经付了你八千多元的律师费,你还要收这么多钱?&rdo;
&ldo;你来美国也七八年了,难道还不知道律师的劳动有多值钱吗?如果你嫌贵的话,就另请高明吧。&rdo;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她到哪里去找一个了解阿瑞又肯替他担保的美国公民呢?她立刻说:&ldo;五百就五百吧,只是我今天没有这么多钱,你先去把人保出来,我回到达拉斯立刻寄给你。&rdo;
&ldo;我今天收不到这五百块钱是不会去担保的,你可以找人去借嘛。&rdo;
&ldo;我在太阳城没有什么熟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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