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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ldo;怎么个让法？&rdo;

&ldo;原价让给我了，现在餐馆的生意也不好，股份也值不了多少钱的。&rdo;

&ldo;你问问自己，为什么餐馆的生意不好？你既不注重服务，又不注重卫生。我进监狱之前&lso;华美&rso;的股份值原价的三倍，现在虽然生意不如从前，但你却要以原价买我的股份，你不觉得有点太过分了吗？&rdo;

&ldo;你不愿意卖，就每月付利息好了。&rdo;

&ldo;你这不是明显地放高利贷吗？当初你贷款给我，并没有说我要付利息给你。如果你说了，我也许找别人去借，我不相信人人都像你这样趁火打劫！&rdo;

&ldo;不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嘛。&rdo;

&ldo;那是因为你说出的话太令人难以相信了。你和阿瑞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而阿瑞现在还在监狱里！&rdo;

她转身走了。话不投机半句多，多说还有什么意义呢。

两天之后，阿瑞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给他讲了她和阿坚的争执。

&ldo;既然如此，我们就放弃了吧，命中没有莫强求。&rdo;他说。

电话里传出了阿瑞同牢房的囚犯野狼一样的嚎叫，和疯狂地敲打铁门的声音。

&ldo;怎么回事？&rdo;她问。

&ldo;昨天关进来了一个神经病。&rdo;

&ldo;我想你现在最想要的就是安静了。&rdo;

&ldo;我觉得外面的事情离我越来越远，做生意呀，赚钱呀，终归都是一场折磨，自己对自己的折磨。&rdo;

&ldo;现在对你最重要的就是保重身体，什么都不要想。&rdo;

当天晚上，嘉雯主意已定。她对阿坚说：

&ldo;我再没有任何心情和你合作，我把我的股份原价让给你，你算一算，我是不是还欠你的钱，我们这个周末就结清吧。&rdo;

到了周六那天，阿坚把账目算清了。嘉雯把自己的股份让给了他，还反欠他两千三百元。阿坚就把这两千三百元从嘉雯当月的工钱里扣除了。

嘉雯走出&ldo;华美&rdo;的时候，身上的全部财产是五十美元。她没有了家，没有了车，没有了生意，从零回到了零。

她在停车场又一次一一端详兰迪全家人在水泥地上留下的脚印，她即将离开这座南德州的小城，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印下一个脚印……

这时一辆灰色的bw在她身边停了下来，从车里走下来了一身红衣的艾丽斯。

梦断得克萨斯23（2）

嘉雯站起身，和艾丽斯拥抱了一下。

&ldo;我开车路过看到你在这里，就把车调头转回来了。我听说你要离开&lso;华美&rso;了。我真为你的遭遇感到遗憾。你为维卡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你把整个餐饮业都震动了。&rdo;

&ldo;可是我将带着一颗破碎的心离开维卡。&rdo;

&ldo;你是我见过的移民中非常特别的一个。&rdo;

&ldo;准确地说，我不是移民，我只是一个过客。无论在维卡，在德克萨斯，还是在美国，我都是一个过客。&rdo;

&ldo;你这么聪明能干，将来会有一个光明前途的。无论你去哪里，我都希望你能有好运！&rdo;

艾丽斯离开了，把一番祝愿留给了她去慢慢咀嚼。

她处于人生的十字路口，疲惫又惶惑，无法对自己的未来做出决定，因为她缺少促使她做出决定的一个最基本的前提，那就是她将身在何方。她培植了八年的根已被拔起，也许从此她将由一个渴望安定的女人变成一个十足的漂泊者。

转天她特地请兰迪吃了一顿午饭，算作道别。兰迪还像以往一样热情、幽默。

&ldo;谢谢你，&rdo;嘉雯说，&ldo;当我在监狱里听说你肯替我担保的时候，我非常受感动。你和我几乎是素昧平生。&rdo;

&ldo;最初我也有些犹豫，因为我有六个孩子，如果你出什么问题，我担不起法律的责任。可我还是同意了，因为我相信自己的观察和直觉，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坏人，一个整日辛勤劳动的人不可能是坏人。&rdo;

&ldo;我昨天在&lso;华美&rso;餐馆的停车场坐了很久，把你们全家人的脚印逐一看了一遍。我曾希望能让&lso;华美&rso;兴旺，然而我让你们失望了。&rdo;

&ldo;你不必这么责怪自己。你知道我当初失败得很惨，但是生活总是在继续，我的儿女们都长高了，脚也长大了。他们以后会有他们自己的生活，我不希望他们被我的失败的阴影所笼罩。&rdo;

&ldo;我也常常想，我的经历大概是命运给我安排的课程，这样我的心灵才会成长。尽管我受到了惩罚，但我庆幸自己依然初衷不改，我没有变得绝望，或者疯狂，依然看重真诚的感情和辛勤的劳动。&rdo;

&ldo;上帝会保佑你的。&rdo;兰迪最后说。

嘉雯租了一辆车，开车在维卡的几条主要街道上转了几个来回，似乎告别每一处熟悉的地方，然后就把自己的衣物和行李放上了车，离开了维卡。

从此，在她的记忆中又多了一个令她悲伤的名字。

傍晚，在七十七号公路上，她接到了阿瑞打来的电话。于是她就把车停在了路边。

&ldo;我已经离开&lso;华美&rso;，离开维卡了。从现在起，&lso;华美&rso;这个名字从我们的生活中消失了，我不想再提起它。&rdo;她平静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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