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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1页）

嘉雯又被押上囚车，送进太阳城移民局一楼的候审室。在经过三个多小时的忐忑不安的等待之后，她终于走进了法庭。

嘉雯看到麦克已经等在法庭上了，她紧张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些，&ldo;谢谢你准时出庭。&rdo;

&ldo;希望今天我能带给你好运，不过今天这个代表移民局出庭的律师看起来很难应付。&rdo;

嘉雯把目光转向了移民局的律师。移民局的律师是一个和嘉雯年纪相仿的美国女人。她的脸孔窄小，鼻子尖尖的，表情严肃。

&ldo;我也有这样的预感，但我们得战胜她。&rdo;嘉雯低声说。

这时法官理查德走了进来，法庭里的每一个人都站起身来，&ldo;请坐吧。&rdo;理查德说。

接着麦克和政府律师分别做了自我介绍，原来这位脸孔窄小的政府律师名叫谢利&iddot;道格拉斯。

麦克开始陈述保释嘉雯的理由。麦克说：&ldo;舒女士八年前来美国，一向维持合法身份，而前一段时间滞留美国，实在是因为她早在两年前已开始申请移民加拿大，等待加拿大驻洛杉矶使馆的面试，面试通过后又等待签证，我希望法官能够根据舒小姐的具体情况，考虑她的案件。舒小姐受过良好的教育，多年来辛苦地劳动，从未有过犯罪记录，我请求法官允许她保释出狱，我相信她不会成为社会上的危险游离分子。&rdo;

这时谢利一边飞快地翻阅着卷宗一边面无表情地说：&ldo;我反对让嘉雯&iddot;舒保释，因为她曾卷入一起运送和窝藏非法移民的刑事案件，在她名下的公寓里曾住过三个非法移民。&rdo;

麦克立刻针锋相对，&ldo;我正是舒女士的刑事案件的辩护律师，我了解整个案情。两个月以前维卡的检察官就已经撤销了对舒女士的起诉。&rdo;

理查德说：&ldo;既然案件已经被取消，我们就不必在本庭再讨论了。&rdo;

谢利仍旧紧追不舍，&ldo;嘉雯&iddot;舒在过去的几年里，多次搬家，她在美国既没有丈夫儿女，又没有房产，如果法庭一旦放她出狱，她很有可能又会四处逃窜，不知去向。&rdo;

这时嘉雯举起了手。理查德问道：&ldo;你有话要说吗？&rdo;

&ldo;是的，法官先生。我的确多次搬家，可是一个外国人初到美国为了求学求职，生存发展，几经迁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我没有丈夫儿女，那只是我个人生活的选择，并不说明我是危险的女人；我虽然没有房产，但我仍是在维卡的&lso;华美餐馆&rso;的老板，现在&lso;华美餐馆&rso;的生意每况愈下，那里还有十几个特地从加州、纽约搬到维卡的工人，他们希望我能尽快出狱，维持餐馆的生意，使他们不至于失业。我恳求法官再给我一次机会，允许我保释出狱。&rdo;

理查德注视嘉雯足足有五秒钟，似乎在判断她的真诚程度，随后说，&ldo;好了，现在我来宣布我的决定，嘉雯&iddot;舒可以被保释出狱，保金一万五千美金。&rdo;然后他问麦克：&ldo;麦克&iddot;本奇先生，你有什么问题吗？&rdo;

&ldo;你想不想等几天再上一庭，要求降低保金，一万五千元不是一个小数目。&rdo;麦克低声问嘉雯。

&ldo;不要，我想今天就离开监狱。&rdo;

于是麦克提高声音对法官说：&ldo;我对法官的决定没有异议。&rdo;

&ldo;谢谢法官。&rdo;嘉雯说。

&ldo;以后不要再惹麻烦了，&rdo;法官以长辈对待儿女似的慈爱语气说，&ldo;祝你好运！&rdo;

嘉雯的眼泪又一次泉涌出来。终于在九十八个昼夜的非人间的生活之后，有一位年长威严的、有教养、充满人情味的人对她说：

&ldo;祝你好运。&rdo;

八年前她在底特律机场入境美国，那个验证她的签证的年长的海关官员，也是这样以一种慈爱的语气对她说：祝你好运。

这一句话使她嗅到了人间的气息。

梦断得克萨斯22（1）

没有自己所爱恋的人，自由也失掉了分量。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越来越低，她昏昏沉沉地起身，准备推开卧室的门到客厅去调高空调的温度，但是门被人从外面反锁了。她开始砸门：

&ldo;让我出去！让我出去！&rdo;

黑暗中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黑衣女人走过来，厉声对她说：

&ldo;如果你再砸门，我就让你坐电椅！坐电椅！&rdo;

她猛然从床上坐起来。如水的月光从窗户漫进来，她伸出手，抓到了一个雪白柔软的枕头，阿瑞的枕头。

原来是一场噩梦。

第二天，嘉雯很早起床，在壁橱里挑选了许久，不能决定穿哪一件衣服去探望阿瑞。起初她打算穿那件白色的绣着雏菊的连衣裙，就是她与阿瑞在德克萨斯重逢时穿的那一件，可又担心阿瑞睹物伤情，无法正视俩人被监狱隔绝，无法相互依偎的现实。她换了一件黑色丝绸的衬衣，又怕自己已然憔悴的面容被黑色衬得更加暗淡，让阿瑞难过。最后她选择了阿瑞送给她的一件纯棉v字领的浅黄色连衣短裙，并用一条真丝的黄手帕把自己的头发束起来，因为黄色是等待的颜色。她记起日本电影《幸福的黄手帕》，女主人公在自己家门口的树上挂满了黄手帕，等待男主人公出狱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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