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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她试图把梦中的画面在头脑中再拼接起来。梦中的公园毫无疑问是美丽的，但是没有任何特征显示它坐落哪一个国家哪一座城市，这令她惶惑。在她的精神如此孤苦无助的时候，她需要一些指引，一些暗示，哪怕这些指引和暗示来源于一个梦。

终于到了上庭的时间，嘉雯被高级法院的警卫带进了法庭，坐到了被告席上。紧接着阿瑞也被带进来了，坐在她前排的被告席上。他转过头，轻声问：&ldo;你还好吧？&rdo;

还未等她回答，警卫就走过来对阿瑞说：&ldo;把你的头转过去。&rdo;阿瑞只好转回了自己的头。

这时一个矮胖的美国女人向嘉雯走了过来：&ldo;我叫玛丽&iddot;史密斯，是政府指派给你的律师，&rdo;随后她坐在了嘉雯身边的座位上。

玛丽&iddot;史密斯穿一套大红的西装套裙，领口还缀着粉红色的花，看上去和法庭的严肃与庄重格格不入。她的脸上贴了一小块白纸，大概是因为生了粉刺，粉刺又被她抓破了。

玛丽难道不可以找一块&ldo;邦迪&rdo;贴上吗？一块小小的白纸就使整张脸显得庸俗了，嘉雯想。

&ldo;你好！&rdo;嘉雯尽量做到不失礼貌。

&ldo;维卡的检察官马丁&iddot;汉克斯不同意让你保释，他的态度很坚决，我恐怕很难说服他。&rdo;

&ldo;既然你是我的律师，你出庭是来替我辩护的，而不是来向我宣布检察官的决定。&rdo;

玛丽眨了眨眼睛，&ldo;我只是想让你有一个精神准备。其实你不必太紧张，你没有任何犯罪记录，顶多会被判三年。&rdo;

&ldo;三年还不令人紧张吗？你在监狱里待过一分钟吗？你知道在监狱里一分钟就像一天那么漫长吗？&rdo;

&ldo;那你想怎么样呢？你自己惹上了麻烦，还指望被无罪释放吗？&rdo;

&ldo;我本来就是无罪的。&rdo;

&ldo;我希望你现实一点。&rdo;玛丽说完，就站起身回到了她自己的座位上。

离开庭时间只差五分钟了，律师麦克&iddot;本奇还没有出现。嘉雯焦灼不安起来了，她盯着墙上的钟，还有四分钟、三分钟、两分钟……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了。如果麦克再不出现，她的清白，她的自由，也许还有她后半生的身心健康，都可能葬送在这个品位低俗而又毫无同情心的女律师玛丽手上了。

离开庭还有一分钟，法庭的正门被打开了，一个长相酷似哈里森&iddot;福特的男人走了进来，只是他比哈里森&iddot;福特年长一些，头发全白了，但他的个头比哈里森&iddot;福特更高。当他迈着大步走进法庭的时候，她只觉得宽大的法庭突然变得狭小了。他穿了一套黑色的质地极其考究的西装，衬着雪白的衬衣和银灰色的真丝领带，看上去庄重而高雅。

&ldo;我是麦克&iddot;本奇。&rdo;他走近她，握了握她的手，&ldo;我昨天去辛顿监狱找你，但你已被转到了太阳城监狱。&rdo;

&ldo;谢谢你今天及时赶到。&rdo;

&ldo;我了解了一下你的案情，因为既涉及联邦法院，又涉及移民局，比我想象的要复杂。现在我们时间有限，长话短说，如果你要我接手你的案子，你的全部费用要一万五千美元。&rdo;

梦断得克萨斯13（2）

嘉雯已打听到，如果克里斯蒂的普通律师接手她的案子大约只收七八千元，但她毕竟经营过生意，知道在什么时候应该讨价还价，什么时候绝对不可以讨价还价，所以她毫不犹豫地说：&ldo;没有问题，就这么定了。&rdo;

她的直觉告诉她，麦克是出色的，而她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她看重出色的人。如果一个出色的人替她辩护，即便输了，她也心甘情愿，当然她渴望赢。在法庭上的输赢与赌场里的输赢不同，在赌场里输了钱，离开了赌场还可以再赚，但是在法庭上输了，一个犯罪记录就会像一个阴影跟随自己一辈子。她不可以输，她在维卡的自杀监视室对自己发过誓了，她要清清白白地走进监狱，清清白白地离开。

在一声短促的铃响之后，法庭内所有的人都站起来了，身穿黑袍的女法官米歇尔出现在法庭上。米歇尔落座之后，就把嘉雯和律师玛丽叫到自己面前，这时嘉雯立刻举起手请求提问。

米歇尔问：&ldo;舒女士，你有什么问题吗？&rdo;

&ldo;尊敬的法官，我可以请求更换律师吗？上一次上庭时我不知道应该找谁做我的律师，但现在我找到了。&rdo;

&ldo;这我可以理解。&rdo;

这时麦克走到法官面前：&ldo;尊敬的法官，我是麦克&iddot;本奇，受当事人嘉雯&iddot;舒的委托接手她的案子。我请求法庭允许我担任舒女士的律师。&rdo;

米歇尔微微笑了：&ldo;我知道你是谁，你的要求被批准了。&rdo;

嘉雯听乔瑟夫提起过，麦克曾在南德州高级法院做过十几年的政府律师，和米歇尔大约共事过十年，退休后才自己开业，所以当米歇尔见到他时面露微笑也就不足为奇了。

&ldo;看来我在这里是浪费时间了。&rdo;玛丽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ldo;你可以走了。&rdo;米歇尔对玛丽说。

&ldo;不管怎么样，我也要谢谢你。&rdo;嘉雯对玛丽说，暗自庆幸自己不必再听她那一套&ldo;只判三年&rdo;的安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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