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徵徵偏头,离开他温暖的手,&ldo;顾凌城,这没意思……&rdo;
顾凌城的手停在半空中,几秒钟之后,他把手插回了口袋里,笑出了声音:&ldo;怎么说?&rdo;
苏暖嗤笑一下,她的意思,聪明如他会不知道吗?
&ldo;可以……,把指控陆暻泓的证据还给我吗?&rdo;她说。
顾凌城脸上氤氲的笑沉敛下来,脸色平静得近乎要结一层冰,他转身走回去自己的沙发上坐下,他们便不近不远地对视着。
他身上保留了中国政客和商人所拥有的全部气质,沉稳、淡定、城府,想得深看得远,极具耐心,并且擅长等待。
他的眼睛里透出一丝危险的光芒,但是他笑眯眯地看着她。
陆暻泓的指控证据跟她有什么关系?哦,他忘记了,他们是要结婚了,如果不是里斯特的那一枪,他们现在应该是夫妻了,是呀,他们还上床了,她竟然真的跟别的男人上床了。
她无名指上的钻戒是陆暻泓送的,等陆暻泓回来,他们应该马上又要举行婚礼了,她就那么爱陆暻泓吗?不可能……,绝不可能……,她竟然真的不再留恋他们的过去了…
想起那一天在珠宝店里的一幕,顾凌城的心骤然一痛,他残忍地对自己笑,跟自己说,不,我绝不要问,我一个字也不要问。
只要能把她留在身边就好,在他最为后悔的时刻,他要把她留在身边,那样在午夜梦回时,他才可以不用去擦拭眼角渗出的泪水,他才可以安然入睡。
&ldo;时间不早了,是该用晚餐了,想吃点什么,厨房今天刚买了几只澳龙,要不要尝尝,你不是最喜欢姜葱龙虾的吗?&rdo;
苏暖看着他的笑,有些难受,摇摇头,她的目的明显:&ldo;那些资料……&rdo;顾凌城却突然拿起茶几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楼梯上很快传来脚步声,刚刚带苏暖进来的中年男子满脸恭敬地朝顾凌城鞠躬:&ldo;先生,晚餐您打算吃哪些菜,我这就让厨房去准备。&rdo;
苏暖静静的,却如坐针毡,听着一些熟悉或是陌生的菜名穿过空气,飘进她的耳朵,她的手握紧了手提袋,她并不想和顾凌城共进晚餐。
中年男子离开后,顾凌城的声音已经淡雅得如同幽山居士:&ldo;还是试试吧,你不是每次都吃不够吗?&rdo;
苏暖终究是定力不足,站起来,俯视着神色朦胧的顾凌城,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语调:&ldo;陆暻泓和你无冤无仇,就算他真的涉嫌间谍和从商,也跟你的利益没多大关系,你又何必这样因此而得罪陆家一个大家族还有他们背后的势力?&rdo;
说完后,苏暖自己都觉得有些冲动行事,顾凌城摆明了要和她比耐心,可惜关心则乱,她做不到泰然自处,满心都是陆暻泓的安危,她咬着嘴唇,心乱如麻。
&ldo;所以呢?&rdo;
&ldo;所以,你把资料还给我,我带回去给陆家人。&rdo;她的回答也很直接,既然大家都已经把事情放在了明面上,也没必要再拐弯抹角,这顿饭也不必再吃了。
顾凌城却突然发笑,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目光幽冷:&ldo;暖暖,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坦诚,你真的爱上陆暻泓了吗?&rdo;
苏暖有些烦躁地反驳:&ldo;你能不能不笑?&rdo;
顾凌城便真的不笑了,幽幽地停下来,盯着她:&ldo;你被陆家人卖了,还要替陆暻泓数钱吗?那些证据要回去有什么用,依着陆暻泓的能力,就算我把那些证据投放到国安部的邮箱里,他也照样可以安然无事地走出来。&rdo;
&ldo;暖暖,你到底在担心什么,你担心我会被陆家人暗中使绊刁难,还是…,一担心陆暻泓会去坐牢?&rdo;
&ldo;他没有做那些事,为什么要去坐牢,那些证据不过是里斯特伪造的,你如果当真了,最后输的人只会是你。&rdo;
苏暖的语速很快,迫切地想要顾凌城相信她的话,然而顾凌城鼻息浓重,看着她,他其实很想问,你到底更关心哪一个?
可是,他忍住了,过于热烈地一笑,很久之后,沉默了一世纪那么长,他说道:&ldo;我把资料给你,你就会回到我身边吗?&rdo;
&ldo;我回来的话,你会遣散你的后宫,然后一心一意跟我过吗?&rdo;
苏暖的眼睛里已经布满血丝,问出这句不期待得到答案的话时,嘴角染上一抹讥诮的笑,顾凌城皱着眉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的痛苦,撇开脸:&ldo;暖暖,你从没有放弃过表达对我的怨恨,对吗?&rdo;
他们之间恐怕永远无法做到心平气和吧?
有一些话,埋在心里太久了,久到变成了一颗堵在心口的种子,然而说出口却像是开在刀刃上的花,华丽无比也痛苦无比。
苏暖凄然一笑:&ldo;是啊,我曾经那么清晰地表达了,你还是漠视我的爱,现在不要在跟我说这些,你把那些证据给我,然后我离开,什么都就此结束。&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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