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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第1页）

&ldo;降卒不是我的职工。&rdo;白起打断她的话，&ldo;这两者，没有可比性。&rdo;

&ldo;有的。&rdo;苏虹坚决地说，&ldo;当然有，他们都是人，和我们一样的人，有家庭有孩子和老人要照顾。&rdo;

这一番小小的激烈的争执，使得军帐之内的空气有点紧张。

苏虹说话太多太急，她有点微微的气喘，把手放在婴孩的身上，苏虹能感觉到孩子平稳的呼吸，她竟没有被他们吵醒。

&ldo;我知道您得说我妇人之仁。&rdo;苏虹突然轻声说，&ldo;况且，我也不知道如果不杀他们，历史会变成什么样……&rdo;

&ldo;……&rdo;

&ldo;但是我觉得，您，钱书记，林科长，还有张会计……你们都是好人。&rdo;苏虹继续说，&ldo;骨子里都是一样的好人，我只是单单想不通：等您亲眼看着这四十万降卒，被火烧、被刀砍、被活活给用土给闷死，等做完了这一切之后，您还怎么回到华鑫厂那间办公室里？难道您不会感觉古怪？&rdo;

&ldo;你的意思，是说我很虚伪？&rdo;白起声音沉闷地说，&ldo;杀人魔王装好人？&rdo;

&ldo;不是的，我决不是要批评您，对那些降卒我也没有丝毫的感情可言。我担心的只是您而已。&rdo;苏虹难过地摇摇头：&ldo;当然，如果在区分他们和厂里职工上面，您毫无障碍。那我就不说什么了，如果真把降卒们当成木头石块，恐怕您连争论都不会和我争论了吧？早就在我毫不知情的状况下，把他们悉数杀光了。&rdo;

苏虹的这一句话，好像打中了白起的核心，他的脸色有些诡异，无法继续保持刚才的波澜不惊了。

&ldo;……事实上，是您自己有所改变。是您自己接受不了屠杀降卒这个行为，又想要来个人说服您‐‐抱歉，我完成不了这样的任务。&rdo;

白起沉默不语。

&ldo;之前您的确杀过他们，但那不是如今的您干的，那是过去的白起。华鑫厂已经把您给改变了。&rdo;苏虹说到这儿，扬起脸，&ldo;您难道还不明白么？您和我，还有方无应、史远征……我们这伙人，早已经回不去了。&rdo;

军帐之内，一片静默。

白起沉默了良久，才说：&ldo;这并不是什么开心的事。&rdo;

&ldo;也许，当他们再度死亡时。您会更不开心。&rdo;苏虹低声说。

白起没再说话，他走出去的时候，也没再看苏虹一眼。

直到第二天日暮，白起也没有发布坑杀降卒的命令。

连雍觉得事情很不对头，他明显感觉到了白起内心的冲突，大将军今天一天都显得心神不定，处理军务速度之慢，专注力之差，从未有过。

&ldo;大将军，降卒究竟该怎么办？&rdo;他盯着白起问，并不忌惮惹怒对方。

白起没有出声，只是把沙盘上的丘陵慢慢推平。

&ldo;再过一日，赵军就有了反扑的力量了。&rdo;连雍继续说，&ldo;守备的我军却已疲惫，大将军，再不做打算，军中可能生事。&rdo;

&ldo;用他们做人质，如何？&rdo;白起突然说。

连雍愣了，他不明白白起说的是什么。

&ldo;用这四十万人做人质，逼迫赵王投降。&rdo;白起说，&ldo;赵国，家家户户都有男丁在长平，赵王受此胁迫……&rdo;

连雍终于弄懂了白起的打算，他有些急了！

&ldo;大将军！您在做梦么？！赵王怎可能被平民所迫而降？！&rdo;他语音急促地说，&ldo;燕赵两地辈出死士，他们不可能降的！&rdo;

&ldo;怎么就不可能呢？&rdo;白起继续耐心解释，&ldo;百姓比赵王更懂轻重。只要赵国降了，咱也没必要把他们全都……&rdo;

&ldo;可那是百姓不是贵族！大将军，百姓没有那么大的力量。&rdo;

看来真的弄错了，白起突然想。刚才自己用的是人人平等的现代思维。他竟然在依然杀奴陪葬的蒙昧奴隶社会里，奢望所谓&ldo;民权&rdo;的力量‐‐哼，他以为赵惠文王是民选总统呢！

长公子真是误人不浅。

连雍调整了一下呼吸，又说：&ldo;再者，就算真的降了那也同样是留有火种，此时不尽快扑灭，早晚它还会燃起来的。&rdo;

白起沉吟不语，他完全明白连雍所言不虚，他当然可以用21世纪的思维思考问题，可是别的人却依然活在公元前。

连雍盯着白起，忽然，轻声说：&ldo;是不是……那位苏姑娘劝过您什么？&rdo;

白起一惊！

&ldo;没有。&rdo;他斩钉截铁地说。&ldo;此事和她无关！&rdo;

&ldo;可是……&rdo;

&ldo;此事我自有定夺。&rdo;他冷冷打断连雍的话，&ldo;明日我将呈书君上。请他考虑劝降一事。&rdo;

连雍完全失望了！

他静静望着白起，后者则完全不再看他一眼。

知道无法，连雍只得退出了军帐。

当晚，白起正在灯下写竹简。忽然听见帐外吵吵嚷嚷的，他搁下笔。问是怎么回事。一名小卒上前说，有个小兵坚持要见大将军。

&ldo;什么小兵？&rdo;白起也诧异了，他从没遇到过这种事，在军营中擅自越级求见，这在秦国法律里是得处斩的，谁这么大胆子不要命来做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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