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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第1页）

&ldo;因为那是我，无论怎么丑恶，怎么可怕，那也是我。&rdo;他淡淡地说，&ldo;有我伤害过的人存在着，我不能一忘了之。&rdo;

&ldo;你是指……&rdo;

方无应顿了顿：&ldo;我姐姐。&rdo;

那个午后，就在那家闹哄哄的鱼丸小店里，苏虹默默听着方无应说他的过去，那些几乎无人知道的故事。方无应的语气平淡之极，苏虹却听得心头阵阵悲凉。

方无应并不是个喜欢谈自己的人，认识他四、五年了，苏虹对他可说知之甚少，她甚至不知道他是否还有亲人。在同事面前他从不提，哪怕平日言谈中不得不涉及到，也只用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含混过去，苏虹本是个识趣的人，虽然满怀疑惑，却也不想为自己的好奇心付出惨痛代价。

要不是这次去十六国，发生了这么大的意外，她也绝不可能知道在那张笑嘻嘻的面孔之下，藏着这么复杂跌宕的过去……

方无应这个人，从不粉饰天性，也懒得敷衍任何人，虽然这常被旁人错认为&ldo;小子目中无人&rdo;，但如今苏虹才知道，那是因为某些关键性的东西，他一直藏着不肯轻易示人。

&ldo;我不知道，梁所长对你而言是这么重要的一个人。&rdo;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放下有点冷了的茶杯。

&ldo;嗯，是有如真正的父亲那样。&rdo;他轻声说，&ldo;所有的东西，都是他交给我的‐‐后期才转给了舒湘，但是最开始的基础，是他给的。&rdo;

&ldo;基础？&rdo;

方无应笑了一下：&ldo;怎么和人相处，怎么适应这个新的世界。你看，我那时连普通话都不会‐‐是他教我要温和说话，平等对待别人，他说没有谁是天生供我欺压的，当然也没人敢无故欺压我。他还教我基本的社交礼仪，如何体察周围人的心情，教我在不伤害他人的前提下，明确表达自己的要求，而不是一味蛮取或者用毒计，更不能动不动就伤人性命。他甚至教我笑。&rdo;

&ldo;笑？笑也要教的么？&rdo;

&ldo;我以前，笑起来不是这样子的，小杨曾说那不是笑，是魔鬼在龇牙……&rdo;

&ldo;你以前……&rdo;

&ldo;就是成王败寇的状态，没有什么平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rdo;方无应笑笑，拿过茶壶，给苏虹的杯子添了些热热的茶，&ldo;如果你不能欺压我，那我就要你的命‐‐就像当年我和高盖以及宿勤崇，合谋杀了我二哥。&rdo;

明明不怎么冷，但是苏虹握着杯子的手，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

&ldo;我活着，对很多人不公，可是如果我死了，梁所长说那就对他不公。对我自己更不公。&rdo;

沉默了一会儿，苏虹才说：&ldo;你并没有忘记他们，这是你所能做到的最大的公平。&rdo;

被她这么说，方无应的目光有些恍惚：&ldo;……可是，姐姐终究还是死了。&rdo;

苏虹有些凄然地望着他。

&ldo;也许对其他人，我还有一、二分的借口，就算假装，也能装得理直气壮；唯独对她，我一丝一毫借口都没有，甚至连伪装无辜的资格都没有。她整个短暂的生命，因为我才变得更加悲惨，如果一定要在我的家族里寻找出一个最无辜的人，那么她就是的，她是受害者，比我更加是。&rdo;

方无应说这番话的表情，深深震撼了苏虹，她从未见过这个人如此绝望。

这让苏虹觉得深深的悲哀。

之后数年，那悲哀一直无法自她心头消除，就好像滴落在宣纸上的一滴墨，随着时间的延展，慢慢洇透她的心……

第六十三章舒湘医生的心理咨询（e）

年前一段时间，总有那么几天，气温很高。偶尔中午会攀升到20度，让人疑心冬天是不是早就走了只是气象台不知道。

暖阳晒进屋内，舒湘已经把取暖器关掉了，她没开窗，却在角落里点了一根细细的日本线香。燃烧的时候，闻起来像木头和绿茶的味道。

那是方无应从香港买回来送她的，只一小盒，淡月色日本花布包装，价格却不菲。

&ldo;你好像总是能找到这些东西。&rdo;舒湘递上来一杯冷开水，今天太热。

&ldo;所谓的&lso;这些东西&rso;是指什么？&rdo;他问。

&ldo;让人喜欢，却又很难发现。十分特别。&rdo;舒湘想了想，&ldo;甚至微妙到不易叫出名字，收礼的人会对礼物铭记许久。&rdo;

方无应耸耸肩：&ldo;是你送我书的回报。&rdo;

舒湘笑起来。

&ldo;猜猜我给苏虹买了什么？&rdo;方无应突然说。

&ldo;你给她也买了东西的？&rdo;

&ldo;以表示感谢嘛……为她替我跑前跑后操劳住处和机票表示感谢。&rdo;方无应一本正经地说，&ldo;事实上她到现在都觉得自己亏大了。&rdo;

&ldo;那么，买了什么呢？&rdo;舒湘笑眯眯地看着他。

&ldo;一件女装。&rdo;方无应说，&ldo;镶银丝的绣花仿古上装。&rdo;

他说着，嗤嗤笑起来。

&ldo;她高兴么？&rdo;

&ldo;高兴与恼怒的程度大概成正比。&rdo;方无应想了想，用手比划了一下，&ldo;对襟盘扣，但两侧开衩到腋下，估计她没法穿去上班。也许我该说，她很难寻找到合适的场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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