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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舒湘的眼睛里，微微露出惊讶：&ldo;是么，就是说得过去了？&rdo;

&ldo;……下个月，就轮到两晋南北朝了。&rdo;

房间里，再度陷入某种不可言的沉默中。

&ldo;你在怕什么？paul？你在担心什么？&rdo;舒湘微微侧着头，看着方无应，&ldo;怕回去？怕再看见那一切？&rdo;

&ldo;不，并不是怕这个。&rdo;

&ldo;……陛下所患究竟为何物？&rdo;

那个称呼一出来，舒湘就看见方无应双眼闪过一道恶毒的光，他悄悄坐直了身体，握住了那个茶杯！

&ldo;……呃，轻拿轻放。&rdo;舒湘笑了一下，&ldo;我这儿杯子不多。&rdo;

&ldo;……信不信我真能砸出去？&rdo;

&ldo;好好，圣上恕罪，民女一时言语差错。&rdo;舒湘仍然笑。

&ldo;孤家一向杀人不眨眼，你难道不知道？&rdo;方无应哼了一声，把杯子归回原处。

&ldo;这个嘛，文死谏武死战，既然是心理医生，在诊所里完蛋好像也蛮符合职业身份的。&rdo;舒湘说罢，摆摆手，&ldo;罢了，不开玩笑。明白你担心的是什么了。&rdo;

方无应不出声，只重重地呼吸了一下。

&ldo;如果真的那样，你会如何？&rdo;舒湘盯着他，温和地说，&ldo;如果李建国、于凯、小杨，还有雷钧他们，真的像我刚才那样，对你口称&lso;陛下&rso;……paul，你会崩溃么？&rdo;

&ldo;那么，不是我疯了就是他们疯了。&rdo;方无应冷冷道，&ldo;可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舒湘。&rdo;

&ldo;你担心的，不就是他们发现了你的过去？&rdo;舒湘淡淡说，&ldo;那很恐怖，的确我虽然无法体会，但是类比起来，大概就仿佛面对死亡一样的。因为我也不知道死亡是什么。&rdo;

直到她这么说了，方无应的表情，才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ldo;……我甚至开始考虑辞职。&rdo;他低声说。

舒湘温柔地注视着他。

&ldo;不，不是辞职，我是军人，该说是转业。放弃他们，选一个别的地方生存，去一个都不知道我是谁的地方重新开始，反正公检法部门随便我挑，政府机构也可以，实在不行也可以出国做武官的，以前就有这种机会。我甚至开始责怪自己干吗要回来？干吗绕了一圈又要回到这个与之相关的地方来任职？&rdo;

&ldo;以为逃走了，就可以避开一切？&rdo;

&ldo;嗯，很无聊，可我就是这么想的。鄙视我吧。&rdo;

&ldo;没有人会鄙视你，paul，你已经做得非常棒了。&rdo;舒湘温柔地说，&ldo;我常常觉得，你本身就是一个奇迹。&rdo;

&ldo;现在来夸我，是不是有点晚了？&rdo;

&ldo;我不是夸你。&rdo;舒湘摇摇头，&ldo;见过最严重的抑郁症患者么？深度抑郁的那种。除了躺在床上，什么都不能干，眼珠都无法转动一下，如果不管他们，最后他们会烂死在某处。&rdo;

&ldo;……&rdo;

&ldo;……还有那些自杀者，这个我不说了，你有过这种经历。虽然事情过去十多年了，可我真庆幸你能闯过来。&rdo;她笑了笑，&ldo;你看看，你现在多么出色，真的是当年那个垂死的皇帝么？&rdo;

&ldo;可是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失去这一切。&rdo;方无应忽然哑声道，&ldo;这是我花了十年功夫，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我不能眼看着它一夜之间……化为乌有。&rdo;

&ldo;谁说的？谁说它定会化为乌有？&rdo;舒湘盯着他。

&ldo;……他们知道我是谁以后，还会像现在这样看待我么？还会把我这个&lso;队长&rso;当作他们的自己人？他们……难道不会在心底窃笑？或者……&rdo;

&ldo;为什么他们会笑你？谁又给过你这种证据？&rdo;

&ldo;……可我听得见。&rdo;方无应盯着墙面，一字一顿地说，&ldo;我觉得，它就快要响起来了。&rdo;

&ldo;paul。你在把什么时候的嘲笑，搬到你现在的耳畔来？&rdo;舒湘继续温柔地问，&ldo;此刻，只是此刻，你究竟活在什么时间里？&rdo;

再次，深深的沉默。

墙上的钟一点一滴往前走，长针还差一格指向十二点。

&ldo;一个小时了。&rdo;

舒湘看看钟，点点头：&ldo;嗯，真快。&rdo;

她起身去书柜，从里面抽出一本书：&ldo;给你的。《wuthergheights》，这是70年代企鹅出版的一套精装，印制比如今的好许多。&rdo;

&ldo;多谢。&rdo;

&ldo;喜欢希刺克厉夫？&rdo;她笑笑。

方无应没回答，他端起杯子，把里面的水喝光，然后放下杯子，站起身：&ldo;又把旧东西翻出来了。真不知道是好是坏。&rdo;

舒湘也起身：&ldo;如果它还没好，翻出来就是正确的，不然溃烂在里面，更可怕。&rdo;

&ldo;也许吧……走了。&rdo;

&ldo;外面下雨，开车小心。&rdo;

走到门口，方无应停住，转身看看舒湘：&ldo;……我不得不承认，你还是起到了作用。&rdo;

&ldo;什么作用？&rdo;舒湘的脸上，露出顽皮的表情，&ldo;阻止了陛下大开杀戒？小民功劳不小。&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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