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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1页）

袁崇焕盯着她，火把光芒的映照下，苏虹五官眉眼的女儿之态逐渐显露出来。再加上她刻意掩饰的柔细嗓音终于暴露，仔细一看，分明是个女性。

&ldo;……原来是位姑娘。&rdo;袁崇焕的声音听起来很惊奇，&ldo;恕老夫眼拙。&rdo;

&ldo;我一开始，也没认出督师来呢。&rdo;苏虹笑笑，&ldo;和画上画得不一样。&rdo;

&ldo;何处看到我的画像？&rdo;

&ldo;呃，这……&rdo;

苏虹欲言又止，袁崇焕倒是笑了笑：&ldo;后世将老夫画成了什么样子？莫非是个文弱书生的模样？&rdo;

小于他们大惊！

&ldo;督师，督师怎……怎知后世的事情？&rdo;

他伸手指指苏虹他们：&ldo;你们几位不就是后世来的？刚才那位壮士就是这么说的。&rdo;

&ldo;我靠！&rdo;小于低低骂了一句，&ldo;许延州怎么那么轻易就暴露了身份？&rdo;

&ldo;他大概也没办法。&rdo;苏虹道，&ldo;不和督师说实话，督师不会信他。&rdo;

她说完，又看看牢里的袁崇焕：&ldo;督师，您信了他的话了？&rdo;

&ldo;原本是不信，但我见他三尺之外抬手取人性命，疾如闪电，竟似鬼魅……&rdo;袁崇焕想了想，摇摇头，&ldo;老夫在军中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身手，但他说他并未取人性命，只是让他们昏过去‐‐这不更是匪夷所思么？&rdo;

&ldo;他的确没有伤狱卒性命。&rdo;苏虹说，&ldo;我等刚刚查看过，都还活着。&rdo;

&ldo;你们是……一路的？&rdo;

&ldo;是一处来的，但不是同伙。&rdo;苏虹想了想，&ldo;勉强来说我们是官，他是贼。虽不太恰当，大致如此吧。&rdo;

袁崇焕点了点头：&ldo;想必你们是寻着他的踪迹到此的？&rdo;

&ldo;是。所以起初我们担心他……呃，他会掳走督师。&rdo;

袁崇焕大笑：&ldo;掳走老夫？&rdo;

&ldo;督师，您为何不肯跟他走？&rdo;

&ldo;一走了之，崇焕岂不坐实了通敌之罪？&rdo;袁崇焕淡淡地说，&ldo;苟且偷生于异乡，非我所想。&rdo;

&ldo;那……您的打算是？&rdo;

&ldo;老夫无任何打算，也不觉得应该有什么多余的打算。&rdo;他看看苏虹，却叹了口气，&ldo;原本是想通了的，你们一来，老夫倒是生了一肚子疑团。现在成了死而不明。那壮士说他不是大明的人，又讲了一番不知所云的话，还给老夫看了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但你们怎可能……怎可能从后世而来？&rdo;

苏虹深深吸了口气，她挨着牢门在泥地里坐下，盘起腿：&ldo;督师，既然您不肯逃，眼下又暂时无事，有什么疑问，就尽管问我吧。这也是我唯一能为您做的事。&rdo;

小于在旁大惊：&ldo;苏姐！这不行！……&rdo;

&ldo;什么不行？&rdo;苏虹回身怒目而视，&ldo;他明天就死了！知道或者不知道，对历史又能有多大改变？&rdo;

&ldo;可是按照规定……&rdo;

苏虹平了平喘息，淡淡道：&ldo;小于，许延州已经破坏了很多东西，他给出的信息已经打乱了袁崇焕原始的心理状态，如果让他这么糊里糊涂去死，天知道明日行刑会出什么事儿，我们得做点补救。&rdo;

小于听她这么说，便不再阻拦。

&ldo;真的问得么？&rdo;袁崇焕瞧着苏虹。

苏虹苦笑：&ldo;我捡我能回答的给您解答。&rdo;

袁崇焕沉吟片刻，道：&ldo;那好，刚刚那壮士说，满朝文武没一个忠心的，这话我却不信。姑娘，你知道老夫死后，辽东铁骑会落在谁手中？&rdo;

&ldo;在祖大寿的手上。&rdo;苏虹道，&ldo;最近的消息，他收复了已失的永平、遵化。&rdo;

&ldo;是么？！&rdo;袁崇焕面露喜色，&ldo;那后来呢？&rdo;

&ldo;后来……&rdo;苏虹一脸苦涩，&ldo;他……结局不好。&rdo;

&ldo;怎么？战死了？&rdo;

&ldo;……降清了。&rdo;苏虹低声道，&ldo;督师，祖大寿……降清了。&rdo;

漫长的沉默，袁崇焕的手指死死抓住铁栏。

&ldo;原来是这样。&rdo;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满怀苦涩，&ldo;去了一个祖大寿，也还有别人‐‐洪承畴如何？&rdo;

&ldo;……也降清了。&rdo;

袁崇焕脸色大变！铁栏发出咯咯轻响！

&ldo;怎会全都降了清？！皇太极他……&rdo;

&ldo;皇太极用尽手段，当然，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人心不坚。&rdo;

又一阵死寂，在一旁的小于觉得呼吸都不畅快了。

过了一会儿，袁崇焕微微叹道：&ldo;我听闻，祖大寿有一甥，今年十八。都说他骁勇善战，少年时便勇猛救父，忠心可嘉。虽然他舅父降清，可这孩子……&rdo;

&ldo;督师，您说的可是吴三桂？&rdo;

&ldo;正是。他又如何？&rdo;

苏虹的表情，似哭似笑：&ldo;……十多年后，正是此人洞开山海关，引得清兵入关‐‐督师，求您问点别的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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