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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小童答：&ldo;在屋内看书。&rdo;

&ldo;能替我向老聃馆长说一声么？就说我有事情想请教他。&rdo;

雷钧的话刚落，方无应他们抬头看了他一眼。

完全不顾及同事们疑惑的目光，雷钧继续说：&ldo;如果方便的话，我有要紧的事情想请教老聃馆长。&rdo;

七八岁的童子，用水晶般透亮的眼睛凝神看了看雷钧：&ldo;我去给通报，老师见不见，我就不敢说了。&rdo;

&ldo;多谢。&rdo;

没过一会儿，小童走了出来：&ldo;老师请您进去。&rdo;

跟着小童来到书房门口，雷钧看见老子正坐在一堆竹简前，袖着手，闭着眼睛。

小童退了出去，雷钧站在当地，斟酌该以什么样的话开头。

&ldo;……我已经看不了这些书了。&rdo;老子忽然说。

&ldo;为什么？&rdo;

&ldo;眼睛不行了。&rdo;他转过身，笑了笑，&ldo;只能坐在它们跟前，然后一本本的回想‐‐进来坐吧，就坐在老头子身边好了。&rdo;

雷钧走过去，在老子跟前恭恭敬敬跪坐下来。

房子里很安静，而且无比阴凉，四面堆的全都是竹简，空气里，除了陈旧的竹简所散发出的灰尘味儿，还有草席微微潮腐的怪味儿。细细的阳光，透过竹帘缝隙照进来，淡淡的。

&ldo;以前您做守藏史的时候，就把天下的书籍都读过了吧？&rdo;雷钧问。

&ldo;读过很多遍。&rdo;老子慢慢说，&ldo;读到后来，不用打开书，每句话都能出现在心里。&rdo;

雷钧沉默了一会儿，说：&ldo;我心中，有很多疑团。&rdo;

&ldo;如果都通透了，就不必活在人世间了。&rdo;老子咧咧嘴。

&ldo;可是您已经很通透了。&rdo;雷钧笑道。

&ldo;我也有并不清楚的事情。&rdo;老子徐徐呼出一口气，&ldo;所以，我打算过两天离开这里。&rdo;

&ldo;您要去哪儿？&rdo;

&ldo;这里干戈扰攘，太乱了，我想去人烟稀少的西域，好好把没想透的事儿想明白。&rdo;

雷钧悄悄乐了。

&ldo;何事这么高兴？&rdo;老子也笑眯眯瞧着他。

&ldo;唔，我想，和您说这些应该不碍事。&rdo;雷钧说，&ldo;反正什么都无法瞒住您‐‐函谷关那儿有个人等候着您呢。&rdo;

&ldo;是么。&rdo;老子依然笑眯眯的，丝毫不好奇。

&ldo;一个叫喜的关尹，会求您给留下点什么，例如……一本书。我估摸着现在他在函谷关里，都预备下竹片和笔了。&rdo;

&ldo;真要命啊……&rdo;

&ldo;后世有个叫鲁迅的，把您这桩轶事编了个小故事，讲给大家听。&rdo;雷钧笑了笑，&ldo;我喜欢鲁迅，也挺喜欢他那个故事的。&rdo;

&ldo;那么，你对你自己的事情，是怎么想的？&rdo;老子把话题一转，他看着雷钧，&ldo;你要见我，是有什么疑问想问吧？&rdo;

雷钧慢慢低下头，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看着老子：&ldo;我想知道，我的妻子去了何处。&rdo;

老子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ldo;……她从我身边消失，已经八年了。&rdo;雷钧继续说，&ldo;我用尽了办法去寻找她，但是怎么都找不到。一点线索都没有，她没有在这世上留下一点儿痕迹……&rdo;

&ldo;那是因为，她回去了。&rdo;

雷钧一怔：&ldo;回去？回哪儿去了？&rdo;

&ldo;她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了。&rdo;老子笑眯眯地说，&ldo;这种事情，勉强不得。&rdo;

雷钧呆呆望着老子！

&ldo;就如同你们是一群异人。&rdo;老子指了指雷钧和屋外的人，&ldo;你的妻子也是。有那么一天，她突然思念起来处，于是便不顾一切回去了。&rdo;

&ldo;……那她还能回来么？&rdo;

老子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他转过身，又对着那堆竹简了。

&ldo;天下万物生於有，有生於无。&rdo;老子用吟哦般的声音说，&ldo;最终，大家都要去往同一个地方。所以，你又何必执着于她的归来呢？&rdo;

雷钧跪坐在席上，长久没有出声。到最后，他缓缓给老子叩了个头，起身，悄悄退了出去。

院子里，其他的人还在忙，一见雷钧出来，都拿好奇的目光探查他。

&ldo;……也许他真的什么都知道。&rdo;雷钧的声音缓慢又充满诧异，&ldo;也许他也不知道。总之，这是个奇怪的人。&rdo;

他说完这些之后，不再看其他人，重新埋头干起活来。

老子的话让雷钧想的更深，更乱。但是他没料到，自己的这一举动引起了副作用：小杨也跑去单独和老子谈了一番话，回来之后他闷闷不乐，方无应问他和老子谈了什么。他大叹了口气。

&ldo;别提了！是因为队长和雷局说，这老头子什么都知道，所以我就跑去问他，我的女朋友到底在哪里。&rdo;

大家一阵爆笑！小杨到现在还没有合心的女友，这是全局都知道的事儿。

&ldo;谁知那个老家伙却很热心地劝我和他一道去西域，还说修道修多了，天下人在我眼中就都一个样啦，我就会对谁都有爱啦‐‐呸！难道我是耶稣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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