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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当他收到母亲满纸辛酸的来信时，心里不禁暗暗叹息：&ldo;算了，我就当一辈子光棍算了!&rdo;

他不再去找霍得发，整天老老实实呆在局里，调动的梦，再也不敢做了。

一天傍晚，李乔林在街上意外地遇到了刘正仙。自从他被谢礼民臭骂了一顿后，就一直不敢进新华书店，在街上望见她，也急忙避开去。这次是她主动喊住了他：&ldo;小李，怎么不到我家来玩啊?&rdo;声调亲热中带点责备的意味，仿佛她们是老朋友似的。

&ldo;嗯，我忙……&rdo;他脸红了。

&ldo;鬼话!哪个相信?&rdo;她调皮地做了个鬼脸，又换了副郑重其事的脸色说：&ldo;听着!今晚上你到我家来，我想拜你作者师，请你教我打算盘。&rdo;

&ldo;什么?我……我不会……&rdo;

&ldo;不会?亏你还是个大学生哩!&rdo;她笑嘻嘻地说：&ldo;怎么，你怕老谢再刮你?你放心，我请来的老师他不敢怠慢。&rdo;

&ldo;我，看情况……&rdo;这太意外了，他不知该怎么办。

&ldo;一定来哦，我等你哟。&rdo;她加重语气地说，圆圆的大眼睛颇为恳切地仰视着他。说完了，用力点点头，笑了笑，就走了。

李乔林立即陷入了极大的惶惑中。他在宿舍里苦苦思索着这个婆娘的突然邀请，反复推敲其目的与由此可能产生的后果，结果仍然是不得要领：&ldo;她对我有好感，这是显而易见的，否则她不会对我这样热情，这样做媚眼，这样撤娇似地笑，虽然她这样做并不好看;她想用这个借口来接近我，这也是显而易见的;但她的目的呢?……也许她是天性的热情、活泼，不管对谁都是如此;也许她真的是想学学算盘;也许她是想请我帮她买点衣服、皮鞋;也许她是出于对上海人、大学生的好奇心‐‐至于后果，只要我时刻小心，也不会有什么可怕，说不定还可以通过她去影响谢礼民。这种年轻婆娘往往对老公有很大的支配力量，&lso;枕头上关节&rso;打通了，岂不是绝处逢生吗?对，这个险值得冒，千万不能放过这个机会!&rdo;

使李乔林意外与高兴的是，只有刘正仙一个人在家。她把门开着，亲自等候在门口，一见他就主动迎上来。

&ldo;谢局长在这吗?&rdo;他一进门就问。

&ldo;他带了小桂琴下乡去了，要个把星期才转来。&rdo;她笑盈盈他说，随手关上了门。

在他早已认识的、至今见了还胆战心惊的房间里坐下后，她就倒茶、敬烟（他谢绝了），然后在他对面坐下，略带嘲讽地看着他的眼睛，单刀直入地说：&ldo;你一定是想要我帮你调动，今晚才肯到这里来的，是不是?&rdo;

&ldo;不，嗯，是的……&rdo;他顿时狼狈不堪。

&ldo;你要是先来找我啊，保管你早就起程回家罗。&rdo;

&ldo;我不知道你是‐‐&rdo;

&ldo;我是谢礼民的老婆，否则早就来巴结了，是不是?&rdo;她笑了，她一定以为这会使她变得更讨人欢喜。

&ldo;是啊，要是我知道你就是局长太太，早就来烧香了。&rdo;李乔林很快冷静下来，故意嘻皮笑脸地说。他迅速估量了一下情势，觉得说穿了反而好，免得兜圈子。&ldo;谢局长为什么这样恨我?&rdo;

&ldo;你才不知道哩，&rdo;她见他脸红脖子粗的，觉得很好玩。&ldo;我家老谢啊，最恨你们这些大学生罗。文化大革命开始那年，贵阳的大学生跑到远西来煽风点火，头一批就把他抓去戴高帽子游街。他恨死你们罗!&rdo;

&ldo;我又不是贵阳的。&rdo;

&ldo;他才不管你是不是贵阳的。他说，只要是造反派都斗过干部。&rdo;

&ldo;我也不是造反派。&rdo;

&ldo;还怕不是?不是造反派怎么会遭人怀疑是&lso;五一六&rso;?&rdo;

这个论证如此有力，李乔林顿时哑口无言。

&ldo;怎么样?你的名气太大了，全县哪个不认得你?&rdo;刘正仙得意洋洋地痴笑着，欣赏着他的窘态与怒容。

&ldo;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话给我听的吗?&rdo;他觉得自尊心受了损害。

&ldo;生气啦?&rdo;她撤娇似地做了个怪脸，圆眼睛滴溜溜地直转，仿佛在暗示什么东西。&ldo;你就是吃的这个亏，十足的书呆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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