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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那时的包装设计是手工画的，画完后交给纸盒厂，再由纸盒厂拿到印刷厂去做图印刷。

我参照厂里以前的包装画完后就交给付成，他便拿到纸盒厂去了。傍晚的时候，付成打电话回来朝我大喊大叫，问我纸盒上的那几个英文是什么意思，我说是&ldo;义乌制造&rdo;。付成就怒了，大骂说：&ldo;你懂个屁啊，还义乌制造，你想搞什么你？&rdo;

我已经不是一年前的那个我了，已经没有后顾之忧，已经放下一切，胆大妄为了，所以我也朝他吼：&ldo;不是&lso;义乌制造&rso;难道还是&lso;上海制造&rso;？&rdo;

付成见我这样不肯认错还与他顶嘴，就更火了，当时就在电话中让我第二天滚蛋！

后来我才知道，那句英文正确的写法是&ldo;中国制造&rdo;。当时的我哪儿知道这个。

第二天，我没上班，睡到早上九点多才起床。我准备等付老师来上班时我去讨讨工资，讨多少算多少，然后自己收拾行李准备走人。没想到，付成差人来叫我了，说是中午有个外贸公司的客人要过来，让我去陪一下，他有事必须立马外出。就这样，我没被开除，留了下来。

付成有次看到了我手腕上的刺青，他问：&ldo;大学生也可以刺这个？&rdo;我以为他看出了我是假冒的大学生，于是脸一红不知说什么好。没想到接下来付成说：&ldo;太难看了，你们读书人弄这个不行，没我的好看。&rdo;说完付成脱去上衣，露出他手臂上的刺青来，是只张着血盆大口的老虎，很有气势。

我连忙说：&ldo;不错！不错！&rdo;一方面我是拍马屁，另一方面确实也不错，画工与刺工都很到位。正在看时，付老师走了过来，付成赶紧穿上衣服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

再后来，付成带我去他一个朋友那里，让我重新刺一个。我没同意，我都后悔自己手腕上这个刺青了，怎么会再刺。在十年前的中国，刺青简直就是&ldo;流氓&rdo;与&ldo;阿飞&rdo;的形象标贴，我骨子里没有当流氓的想法，所以对手腕上的刺青一直很后悔。

发第一个月工资时，我买了一只bp机，买完后赶紧给家里写了一封信，告诉父母双亲我的bp机号码，让他们有事呼我。令我没想到的是，不久之后，村里居然通上了电话。父亲是村长，两个孩子又出门在外，所以父亲没加考虑就带头装了一部电话机。

虽说在厂子里我的工资没有师傅高，但已经高出普工一截，而且天天没有什么正事可干，要么在办公室看报纸，要么去车间瞎转，全厂就我一个闲人，也没人管我。

我想，可能真是把我当做大学生，当个储备人才。即使这样，我还是不能满足，因为我想要的是发财，不是安稳地活着。我算了算，我这么干下去一年也攒不到几个钱，要与金子复婚还是很困难的事儿。所以，我就有了新的想法，一直在寻找新的机会。当时我还是不清楚自己到底靠什么机遇来发财，只是想发财，想碰到机遇发财。现在想想，当时的想法太不成熟了。

人可怕与可贵之处都是&ldo;有想法&rdo;。有了想法就能做出各种各样出格或是出人头地的事情来，有想法总能遇到一些不是机会的机会，放纵自己跃跃欲试。这一天，不久之后就来到了我的身边。

第十五章典当行真能搞到钱？

世界很大，世界也很小。

一天我与司机送货去市场时居然遇上了老五，我的老乡，与我同住一条巷子。老五兄弟五个，除了老大是一个老实的下岗工人，其他兄弟四个全是混子，一个带一个，跟班上。这兄弟几个不光在我们老家那条巷子里，就是在我们县城也是鼎鼎有名。老五虽说是最小的一个，入道最晚的一个，但却是头脑最好用的一个，还是在老家没有进过&ldo;宫&rdo;的一个。

因为住在同一个巷子里，平时进进出出的彼此都很面熟，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很少打招呼，充其量就那么为数很少的几次相互间笑笑。但这次遇见是在异乡、在义乌，情况就不同了。无论老五在老家混得如何火，也无论我在老家混得如何背，老五都很友好地与我攀谈起来。我当然也乐意，有个说家乡话的人温习一下母语不是坏事。

&ldo;兄弟，你也在这混啊？&rdo;老五递给我一根烟说。

&ldo;是呀，来好几个月了。&rdo;我接过烟，掏出打火机给老五点着。

&ldo;混得如何呀？一月能捞几个钱？&rdo;

&ldo;还行吧，有一千多。&rdo;我说这话时语气挺响亮，想在这个混子面前长点儿脸，也让他瞧得起些。我心想，就他一个混子，在老家都没一技之长，出门在外除了干普工还能干啥？普工哪有我这么高的工资？

&ldo;多少？&rdo;老五的声音也很响。

&ldo;一千多！&rdo;我错误地以为老五是吃惊我的工资高，所以声音更响了。

&ldo;才一千多？那混个屁啊，你还有钱寄回家给金子？&rdo;没想到老五说了这么一句。

&ldo;听五哥的口气，你是在义乌发大财了？&rdo;这下吃惊的是我了。

&ldo;算不上发财吧，一个月也就那么千块钱。&rdo;老五深吸了一口烟说。

&ldo;什么行当这么搞钱啊？也不关照老乡一把。&rdo;

&ldo;典当行。&rdo;

&ldo;典当行？&rdo;我不解地问。在我的印象中，典当是古代的行当，最晚也得解放前吧，现在还有这行当？

&ldo;你读了那么多书，一个大学生，典当都不懂？&rdo;老五问。老五看我戴副眼镜，一直以为我是大学毕业分配在城里的。

&ldo;这个还真不懂，要不你给我慢慢讲讲，我中午请你吃饭。&rdo;我说。因为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难道就是我等待的机会？

&ldo;今天不行呀，我在等人。&rdo;

&ldo;等谁？&rdo;

&ldo;等这家店的老板。&rdo;老五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店面。

&ldo;那你什么时候会有时间？&rdo;我穷追不舍。

&ldo;过几天我可能还来义乌，到时再说吧。&rdo;

&ldo;什么过几天还来义乌？你不是在义乌啊。&rdo;

&ldo;不是，我在永康。&rdo;老五扔掉了烟屁股说。

&ldo;永康我知道，不远，要不你再来义乌时呼我吧。&rdo;

&ldo;行，你有手机吗？&rdo;

&ldo;没有，我哪儿有钱买手机，就算买得起，也用不起啊，但我有bp机。&rdo;

&ldo;那也行，把bp机号给我。&rdo;

我把bp机号给了老五，老五就被另外两个我不认识的小伙子拉到一边去了。我见状也只能离开市场回厂里。

老五走了，把一个大大的问号留给了我。典当行能搞钱？这到底是什么行当？凭他老五都能干出一个行当来，为什么我就不能呢？不行，我得联系上他。可是我忘了问老五的联系方式，看来只能等他找我了。

过了两天，我与付成一道外出。坐在车子里，我问了付成什么是&ldo;典当行&rdo;，付成说就是高利贷。

高利贷我当然知道，港匪片中没少见，可这是在大陆啊，政府允许这么干？我问了付成，付成说他也不知道，反正有好多人借这个做生意，短期资金周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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