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子仰天狂笑,花枝乱颤:
&ldo;干爹,哈哈哈!你觉得我像猫么?我像么?哈哈!&rdo;
她把酒一饮而尽。
后事如何谁知道呢?
她半生究竟为了什么呢?两方的拉拢,中间的人最空虚。末了往哪方靠近都不对劲,真有点恨中国!
即使满洲国的国旗,黄地,画了红、蓝、白、黑四色横条,代表汉、满、蒙、回、藏五族协和,但那只是一面旗,什么&ldo;大清皇朝&rdo;?真滑稽,成了征讨和被征讨的关系。
如果在前线,干干脆脆地死去,到天国里指挥日满两个国家吧‐‐多幼稚的妄想。
她不过是困兽。猫。
宇野骏吉饶有深意地对她说:
&ldo;你回去好好办事吧。&rdo;
芳子又得与云开面对面了。
真是怪异的感觉,这么地纠缠。明明挣脱了,到头来还是面对面。
他瘦了,尖了。颧骨和眉棱骨都突出了点,经了几天治疗,好医生的针药,伤势复元了。但脸色苍白,长了些络腮胡子,神情郁闷。‐‐看来更成熟了,为苦难的国家催逼的。
也许没这一场劫难,他也不过是一个唱戏的武生,美猴王,筋斗翻到四十岁,设帐授徒传艺,一生也差不多。
若那个晚上他中了要害,一生也完了。
不过他对芳子道:
&ldo;我要走了。&rdo;
芳子大模大样地坐下来:
&ldo;谁说&lso;放&rso;你走?&rdo;
她回复她本色‐‐抑或,掩饰她本性?
云开只一愕。
&ldo;坐下来!&rdo;她端起架子,&ldo;你们的组织很危险。工人、大学生,大部分被捕,你走出去,就自授罗网。&rdo;
云开倔强地:
&ldo;难道我要躲在这里?真没种!&rdo;
芳子冷笑一声。决定以&ldo;审讯&rdo;的口吻跟他周旋到底:
&ldo;躲?你是我犯人,我现在私下审讯,你最好分尊卑识时务。&rdo;
又正色,带几分摆布道:
&ldo;坐呀,你站着,我得把头抬起来跟你说话。&rdo;
云开没好气重重坐下。
&ldo;我没活可说。我不会出卖同胞!&rdo;
&ldo;我是想叫你们把摊子给收起来。你们以卵击石,不自量力。&rso;嘴子转念,又道,&ldo;而且,我也是你的同胞。&rdo;
她站起来,走到放灵牌的佛龛处,一直供奉着&ldo;祖先录位&rdo;,她亲手写的,祖宗的姓氏&ldo;爱新觉罗&rdo;。芳子指给开云看‐‐她希望他明白她。
&ldo;我没有一分钟忘记自己是清室后裔,是中国人!我跟你同一阵线,应该好好合作。&rdo;
云开不以为然,只怒道:
&ldo;你杀中国人!&rdo;
她低头一想。恨他冥顽不灵。恨所有误解她的中国人。满腹牢骚:
&ldo;任何斗争都流腹,不要紧!中国什么都没有:钱?没有!炮弹?没有!科技?没有!只有数不尽的人,人命太残,起码有半数无大作为,死一批,可以换来几百年几千年的安定‐‐历史是这样嘛!&rdo;
云开鄙夷:
&ldo;以你的聪明,难道看不透日本人在利用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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