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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2页）
夜以继日，无休无止地向上游。
&ldo;我&rdo;并未觉察自己有什么改变，可它的变化，却是天翻地覆的。
它分裂成两个近似却不同的个体，变成了他和她。
他和她以奇怪的方式结合在一起，变成了数十个小小的它。
这些小小的它，逐渐长大，长出了和&ldo;我&rdo;类似的鳞片。
周围的黑暗渐渐被稀释，有些它走了，其余的和&ldo;我&rdo;一起继续向上游。
它们的鳞片从遍布全身变得集中在下部，上部长出纤长的两肢和一颗圆球。
又有一些它走了，只剩两个和&ldo;我&rdo;一起继续向上游。
越来越亮了，破开一层边界，&ldo;我&rdo;再次来到水上的世界。
那两个已然和它完全不同的生物，下部的鳞片也变成了两肢，踏上了陆地。
他们如同最初的他和她那样结合，衍生出无尽的子孙。
&ldo;我&rdo;放眼四顾，广袤的大地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生命，却再没有我的同类了。
&ldo;我&rdo;变成孤身一人了。
不，&ldo;我&rdo;还有它。
它的后代看上去那么纤细，还需要&ldo;我&rdo;的保护。
它的后代里，保持着纯正血统的一部分，最为娇弱，需要抱团共生。
&ldo;我&rdo;管他们叫&ldo;人&rdo;。
和其它生命结合的一部分，数量虽少，却甚为强大，独自亦可存活。
&ldo;我&rdo;管他们叫&ldo;妖怪&rdo;。
&ldo;人&rdo;和&ldo;妖怪&rdo;渐渐忘了自己从何而来，而且就连&ldo;人&rdo;和&ldo;人&rdo;之间，&ldo;妖怪&rdo;和&ldo;妖怪&rdo;之间，也彼此互相猜疑。
&ldo;我&rdo;也快忘了它，忘了自己。
&ldo;我&rdo;已经活得足够了。
在死之前，&ldo;我&rdo;想试着找回那个从内里温柔发光的小东西。
&ldo;我&rdo;试着和&ldo;妖怪&rdo;沟通，&ldo;我&rdo;觉得他们和&ldo;我&rdo;更为相像。
不可否认，在有些时候，&ldo;我&rdo;的确感到&ldo;快乐&rdo;。
可是这&ldo;快乐&rdo;太浅了。
这些零散的、不稳固的光亮，已经不足以支撑&ldo;我&rdo;的生命了。
&ldo;我&rdo;希望未来，就算是很远以后的未来，他们能找回那光亮。
那样，他们就不会和&ldo;我&rdo;一样。
变成无边黑暗里无所依靠的孤零零的一个核。
鼻里眼里都是恶臭，我回想着那些漫长的记忆，不让自己哭开嘴。
我想变成陪伴他的那抹光亮，可是已经太晚了。
所以我要变成他希望里的光，哪怕再微弱，哪怕是在很远以后的未来。
因为，我们都只是太模糊的开始。
我倚在秽物中，倚在过去中，解读脑中晦涩的法式，再也不觉得枯燥。
那颗隐藏在一切表象之下的最柔软的核，我再也不想装作不能看到了。
世上不再有龙，可金猊的术法，也困不住现在的我。
木笼被烧成灰烬，纷纷坠下。
&ldo;避火术。&rdo;我说。
金猊狼狈地坐在地上：&ldo;没有……了？&rdo;
她空洞地问我：&ldo;为什么故意被我抓住？&rdo;
&ldo;龙说顺其自然，因为有始，必须有终。我干涉不了你的始终，外力的中断，只会让它畸形地再现，而不是完整地终结。&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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