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就见仓舒从竹林里走了出来。
今日宾客多着红色,他仍穿了淡青的衣裳,像竹子化出来的。
虽然不同,但还是,有些像他。
&ldo;那人有什么古怪?你这般盯着他看。&rdo;
我脸上一烧,说:&ldo;今日就你和他,穿了青色的衣裳。&rdo;
仓舒坐了我们旁边,笑着同我打招呼:&ldo;真巧,还不知道姑娘的名字?&rdo;
趴蝮皱着鼻子哼道:&ldo;有什么巧?这么小的城,一天能见好几次。你在路上,也挨个跟人问名字?&rdo;
仓舒笑而不语,我忙回他:&ldo;我叫桃铁,桃花的桃,铁树的铁。&rdo;
&ldo;刚柔并济,真是好名字。我叫仓舒,粮仓的仓,舒心的舒。&rdo;
我说:&ldo;物化随行,好名字。&rdo;
趴蝮说:&ldo;就没人问问我叫什么吗?&rdo;
我忙道:&ldo;这是我弟弟趴蝮。&rdo;
趴蝮看着仓舒说:&ldo;就是说,能扒下所有虚伪的面具。&rdo;
仓舒笑道:&ldo;桃姑娘的弟弟说话真有趣。&rdo;
趴蝮翻个白眼,我使劲掐了他一下。
我一看仓舒,心中就颤动:&ldo;冒昧一问,仓公子,你家中可有兄弟?&rdo;
&ldo;并无,仓某是家中独子。&rdo;他好奇地看我,露了天真,像荷叶上的水珠。
我点点头,他亦没有追问,笑得叫人舒心,那笑眼像极了天上的月牙儿。
我的心咚咚跳,几乎盖过乐声,但我只想叫它静下来。我一句句狠狠问自己:你前几日寻死觅活是为了谁?你跋山涉水是为了谁?你留在首山城是为了谁?你口口声声说喜欢谁?
如果因为相像喜欢上一个人,算不算一种背叛?如果因为迷失喜欢上一个人,算不算一种喜欢?如果因为寂寞喜欢上一个人,算不算一种肤浅?
我握着迷榖坠,它轻轻跳动,像那个人颤抖的睫毛,像那个人浮飞的药草香,像一个永恒的谎言,像一个温柔的诅咒。
只道人不如故,只道初心不负,只道石烂水枯。
可是日远人疏,可是身累心苦,可是斯人如故。
我松开了坠子。
我想放自己一马。
我或许真的,该往前走了。
宾客们突然都站了起来。
仓舒见我不动,弯腰扶我起来:&ldo;裙子绊了脚吗?女孩子的麻烦事总是多些。&rdo;他说话的时候也总是嘴角含着笑,看起来也就恍如招摇山城的那场梦。
趴蝮也只好站起来,阴阳怪气道:&ldo;你的麻烦事也不少。&rdo;
我忙对仓舒说:&ldo;谢谢。&rdo;
一人从席间穿过,宾客皆躬身致意,到尽头处,元斌恭敬引他到首席坐下。
那人黑面怒目,自有一番威严,像是全天下都偷了他家的米吃。
重新坐下,我问:&ldo;这人该就是城主李耳?&rdo;
仓舒点头:&ldo;能请得动李城主,也只有元大人了。&rdo;
&ldo;城主只身赴宴,难道没有亲眷吗?&rdo;
&ldo;听说是有一对妻小。李城主向来不苟颜色,独来独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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