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奇然微愣,很是苦恼地瞪了周行一眼,忙对着刘拂道:&ldo;云浮切莫听他浑说……&rdo;感受到周行嘲讽的视线,方奇然叹气,改口道,&ldo;非为兄以身份压人,只是以我等的出身,这话说就说了,真传出去也不过一些闲言碎语……但你仍是布衣,千万不要学他日日得猖狂。&rdo;
那日诗会上,少年张扬的模样太过深入人心,即便他今日很是乖巧,也难免让方奇然担心。
是以这番话说得堪称苦口婆心,只怕雏鹰还未长成,就被折了翅膀。
刘拂知他是真心相对,点头道谢:&ldo;小弟记下了。&rdo;
便是一旁的周行此时也抿唇不语,难得的没有反驳方奇然。
直到方奇然的谆谆教导结束后,周行才点了点茶盏道:&ldo;方嬷嬷可教训完了?让刘小爷快点喝口茶润润嗓子,不然可得哑着的上场。&rdo;
&ldo;我哪有那么娇弱。&rdo;刘拂失笑,抬手捉住周行,&ldo;大哥,要怎么收拾、啊啑‐‐&rdo;
方奇然:……
他只能跟周行一起,压着刘小爷灌下整碗热姜茶。
场上的诗对比赛仍在继续,用清茶漱口的刘拂突然想起一事,直问道:&ldo;年关将近,你们怎会赶着这个时候回乡?&rdo;
方奇然笑道:&ldo;还不是阿行心急,我们二人也只好舍命陪英雄了。&rdo;
&ldo;呵。&rdo;周行低声冷笑,&ldo;我心急出京,不过是怕张令公使人打断某人的腿,耽误我与蒋兄回乡温书。&rdo;
刘拂刚入口的茶险些喷出,直呛得惊天动地。
周行收回欲伸出的手,双手抱臂哼笑道:&ldo;这么大人了,喝口茶还能呛着。&rdo;
忙着给自己顺气的刘拂白他一眼,直咳得面红耳赤。
陈国公张家仅有一女,骄纵非常,因当街打骂未婚夫婿接连三次被退婚,四家人都成为京中笑谈,数十年后仍婚配艰难。刘拂也曾听过张家姑奶奶的传闻,一时不免想偏。
再次涨红了脸的方奇然忍不住辩道:&ldo;诋毁张大姑娘的人是谁,大家心知肚明,这事怎能赖我!&rdo;
周行无所谓地摊摊手:&ldo;话是我说的不假,且张大姑娘当街纵马打人一事,不止我一个见过,怎算得上诋毁?但捅到督查院去的,却不是我。&rdo;
&ldo;确不是你!&rdo;方奇然恨得咬牙,&ldo;你不过是在督查院大人于我家宴饮时,不经意讲出来罢了!&rdo;
原来威名赫赫,日后让文武百官闻之变色的方御史,也有被欺负到说不出话的时候。见方奇然一脸郁卒,刘拂忍不住轻笑出声。
&ldo;他们这是怎么了?&rdo;
好不容易止住咳意的刘拂转头,笑望来人:&ldo;蒋三哥回来了,我们都未迎你。&rdo;
&ldo;哪里还……用迎……&rdo;
看着面带绯色眼含水光,回眸看向自己的刘拂,蒋存僵在原地,连提起袍角的手都忘了放下。
所谓面如桃花色如春,原来是这般模样。
周行左右看看,讽笑道:&ldo;看这一个个血气上头的,若不知道,还以为今个儿不是上元节,而是中秋宴了。&rdo;
刘拂对周行这张嘴能吐出什么话,已有了十足的准备,此时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只向蒋存问道:&ldo;蒋兄怎这般快便回来了?可是有什么变故?&rdo;
此言一出,蒋存的面皮似是更红了些。
他颇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轻声道:&ldo;幸不辱命。&rdo;
见他一副不愿细说的模样,刘拂也不追问,只笑着让座,又端了杯热茶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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