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骄儿,你可知自己的卖身银子有多少?&rdo;
望日骄微愣,有些不明所以:&ldo;记得清清的,拢共三两四钱银子。&rdo;
她神色黯然,扯起嘴角打趣道:&ldo;比你少许多哩。&rdo;
被当做货物般待价而沽的感觉,刘拂虽未感受过,却也能猜到一二。
跟被继母卖掉的刘拂不同,望日骄是父母双亡后,被不愿养她的寡婶卖了换钱的,虽然遗憾身入风尘,到底没有之前的刘小兰那么伤心。
刘拂叹了口气,偷眼看了看门缝里露出的裙角,略微放大了声音:&ldo;你还记得昨日的穿堂过巷的那群瘦马么?样貌身段没有一处比得过你我,能赚回的银子却是咱们的千八百倍……&rdo;
似想起什么,望日骄脸颊通红,斥道:&ldo;好不要脸的丫头。&rdo;
&ldo;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与你投缘,再不说虚的。&rdo;刘拂也不废话,直接下一剂狠药,&ldo;我想从风尘里脱身,你难道不想早日上岸?&rdo;
门后,春海棠摇扇的手僵在原处。
谁不想呢。
但是身入贱籍,命不由己,又如何脱身?
时已近夏,午时的阳光明媚非常,透过窗上的薄绢照进屋内,印出一地鸳鸯戏水的格纹。
&ldo;你当瘦马是好养的?从四五岁起,要花费多少精力钱财,才能捧出那么个娇滴滴不输大家闺秀的风尘女。&rdo;春海棠推门而入,冷冷望着惊慌站起的两个姑娘,&ldo;今日的话,我只当没听过。&rdo;
不料春海棠才转身欲走,就被快步上前的刘拂拉住手腕,生生拖回屋中,压着肩膀坐下。
&ldo;死丫头!吃饱了在我这撒野?&rdo;春海棠惊呼一声,柳眉倒竖,怒瞪刘拂。
&ldo;姐姐息怒。&rdo;刘拂也不惧她,含笑倒了杯水,塞进春海棠手里。
&ldo;今日的话,姐姐不止听过,还得听下去。&rdo;
刘拂背光而立,微微弯腰,摆出昔日哄劝红颜知己的姿态,不经意便带出三分英气。
男儿的风流与少女的天真完美融合,让那张还未长开的漂亮脸蛋,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被刘拂含笑的目光注视着,春海棠只觉如春风拂面,心头微弱的怒气立时消散。她摸摸微烫的耳廓,装腔作势地哼了一声。
向望日骄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关门。
&ldo;多谢姐姐。&rdo;在春海棠气闷的目光下,刘拂笑嘻嘻地坐下,&ldo;以咱们如今的处境,死马当活马医,说不得就医好了呢?&rdo;
话音刚落,就被团扇扑了满脸。
透过薄如蝉翼的扇面,可以看到春海棠圆睁的杏目。
&ldo;死丫头!什么话都敢浑说!我看你是真的皮痒了!&rdo;
狠掐了一把刘拂的脸蛋,春海棠嘴上骂个不停,手上却没使力。
刘拂知道,她是动了心的。
毕竟她说的没错,饶翠楼确实是个半死不活的样子。
抬手将额前的碎发抚至脑后,刘拂垂眸坐在那里,满脸委屈。
看刘拂低眉顺眼楚楚可怜的样子,方才如沐春风的感觉荡然无存,春海棠翻了个白眼,接过望日骄奉上的茶盏:&ldo;说吧,你想怎么个医法?&rdo;
刘拂摸了摸鼻子:&ldo;我听楼中姐姐们说,怡红、万花二楼的姑娘,向来高人一等。&rdo;
春海棠也不瞒她,直言其中关窍:&ldo;他们两家的姑娘,都是从四五岁上养起,选人尖子读书习字,能做红袖添香的活计,自然比你们这些只会弹唱小曲的讨喜。&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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