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馗默默跟上了她,一路从大广寺到了长安城最西南面的曲池。曲池是长安城里卖苦力的人集中居住的地方,也就是长安城里最贫穷的人住的地方,拥挤而又脏脏。
女人一路拐来拐去,最后到了一个小巷子门口。相比于曲池别的巷子,这个小巷太过安静和整洁。
这就让钟馗越发觉得可疑。
&ldo;娘回来了。&rdo;女人站在一个低矮的泥土房前,怯怯对着挂了草帘门里叫了一声,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分明是炎热的天气,别家都巴不得把门敞开,好让风把屋子里吹得凉快一点。这家却挂着密不透风的帘子,很有可能是因为里面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ldo;你莫生气。娘今天没有讨到牛乳。明天,娘一定给你讨回来。&rdo;女人无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里面立刻传来摔东西和小孩的哭闹声。
女人忙低声哄着,那哭闹声慢慢小了,最后变成了委屈的抽泣。
莫非,是他看错了?钟馗心中疑惑。
如果只是个孩子,鬼差不可能发现不了他,还任它这样在人间滞留。
或者,是个恶鬼,鬼差也打不过,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等着他来收服,他们再坐享其成。这种事情过去常有。
有两人站在巷子口探头探脑。
&ldo;张家大嫂。&rdo;
女人立刻掀开帘子出来:&ldo;在呢,在呢。&rdo;
&ldo;你家男人今天还去不去上工?&rdo;
&ldo;不好意思,他摔伤了腿。&rdo;
&ldo;怎么摔的?昨日不是还好好的吗?&rdo;
女人脸上显出奇怪的表情,似乎有难言之瘾。
间那两人中有一个转头要对着另一个耳语,钟馗一晃就到了他们身边。
&ldo;说了他们家闹鬼,快些走吧,不然也会受伤。&rdo;
另一个脸色大变,跟张嫂敷衍了几句就匆忙走了。
虽然没听见对方的耳语,张嫂似乎也猜到了他们在说什么,脸上显出落寞而又伤心的神色。
&ldo;小宝,你乖一点。&rdo;女人叹着气一掀帘子进去了。
看样子,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要是主人家不想抓鬼,他贸贸然闯进去,倒不好了。况且,他现在不能让别人知道他还活着。
钟馗决定在外面等着。
夜深人静,一个红色的身影忽然从帘子后跑了出来,蹦蹦跳跳,滚来滚去。
钟馗凝神一看,原来是个孩子。瘦小单薄,应该不到三岁,应该就是张嫂嘴里的&lso;小宝&rso;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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