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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走到柜子边，打开柜门，里头有十几捆深浅不同的肉色棉线，线是冉莘自己染的，外头铺子买不到，她取出最接近尸体肤色的棉线，重新坐回台边，取线、穿针，继续她的工作。

一道阴影飘来，冉莘没抬头，但嘴角微扬，来了啊……

是该来了，每个人……呃、不，是多数的鬼对自己最后一场主角戏都会感兴趣，尤其是心有不甘者。

女孩心细，发现冉莘的笑意，飘坐到工作台上，晃动两只纤长细脚。&ldo;你看得见我?&rdo;

&ldo;嗯哼。&rdo;冉莘没停下工作，缝到她小腿处的伤口时，发现脚踝部位有几颗乳突似的肉瘤，像脚链般围成一圈，心微震，下意识抬眼，看向工作台边晃不停的双脚。

没有?所以不是与生俱来的?莫非……

冉莘指着脚踝处问。&ldo;这是怎么弄的?&rdo;

女孩耸耸肩，回答，&ldo;不知道，或许是病了。&rdo;

&ldo;不对，是中毒，你吃过什么东西……我指的是，很特别的东西。&rdo;

女鬼认真回想，片刻后缓声回答。&ldo;我被坏人绑走的时候，他们曾经喂我吃一种……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有点像麦芽糖，甜甜的，对了，半梦半醒间，我听到他们说，吃了那个会让我改变容貌。&rdo;当时，她还以为是自己作梦胡思乱想。

冉莘看看尸体、再看看女鬼，容貌并无不同。

女鬼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尸体，陷入思考，之前没想太多，只忙着和婚事对抗，现在……

&ldo;我想，我的容貌应该改变过，被抓之后，我曾经与哥哥、父亲擦肩而过，当时我发不出声音，他们却不认得我……&rdo;

&ldo;然后呢?&rdo;

&ldo;我被带回家的前几天，他们不再给我吃那个，会不会因此容貌就恢复了?&rdo;

&ldo;你被送回家后，家人没有发现异状?&rdo;

&ldo;对啊，你没提，我都没发现脚上长出这个。&rdo;

冉莘蹙眉，忍不住多看几眼脚踝上的环状乳突。

女鬼问：&ldo;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rdo;

&ldo;是好奇。&rdo;

&ldo;想不想听?&rdo;

冉莘道：&ldo;你愿意说的话。&rdo;

&ldo;怎会不愿意?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能看见我的，我还指望你帮忙呢。&rdo;

&ldo;说吧。&rdo;

女鬼叹道：&ldo;爹娘被骗了，对那个坏家伙忒好。&rdo;

&ldo;哪个坏家伙?&rdo;

&ldo;我叫颜心心，爹娘有三个儿子，却只有我一个女儿。&rdo;

&ldo;捧在掌心哄大的?&rdo;

&ldo;是啊，他们可疼我啦，不只爹娘疼，哥哥们也疼，家里不算富裕，可我过得不比千金小姐差。后来我看上刘家的秀才郎，他长得那样俊俏，脾气又温和，村子里的姑娘谁不喜欢他?

&ldo;我没有非要当官夫人，就算他做一辈子的秀才郎，只能教教几个小孩念书写字，我也乐意陪着他过苦日子。&rdo;

&ldo;可他成功了?&rdo;

&ldo;对，乡试上榜、会试上榜，刘尚文过关斩将，在殿试时拿了个探花郎。我真心为他高兴，我开心，不是为自己，而是因为在仕途上一展长才是他的愿望。

&ldo;探花郎游街那天，爹娘买下长长的一串鞭炮，那声响，从村头响到村尾，人人都晓得刘家花大把大把的钱，终于把女婿栽培成大人物，刘家闺女有好日子可过啦。&rdo;颜心心说到这里，垂下眉睫，叹口长气。

&ldo;后来呢?&rdo;

&ldo;榜下抓婿，他被高官看上，想把女儿许配给他，可我们已经订亲了呀。

&ldo;刘尚文再重视形象不过，何况初入仕途，倘若抛弃糟糠、另聘高门，这事传扬出去，定会名誉受损。于是他花钱，买通流氓把我绑走，坏了我的名声。&rdo;

轻闭眼，冉莘皱眉，她真痛恨这种事。

&ldo;爹娘、哥哥都宠我，我一失踪，他们立刻封锁村子，还到县里报官，流氓见情况危急，喂我吃下麦芽糖……别笑我傻，在你提问之前，我一直以为那是麦芽糖。然后他们顺利带我离开村子躲藏，我以为再也回不来了，没想到刘尚文出现，把我给救下。

&ldo;那出戏，他演得可起劲啦，身上还被踹了好几脚，要不是我假装晕倒，要不是亲耳听见刘尚文和流氓们的对话，我怎会知道，整件事根本是他一手策划。

&ldo;你说，天底下怎有这么贪心的人?既想娶高官女儿为妻，却又不肯放过我?&rdo;

冉莘明白了，刘尚文想以妻为妾，却寻不到藉口，只能坏她贞洁，逼她低头委身。

&ldo;我已经失去贞洁，高高在上的探花郎还肯迎我为妾，这举止在外人眼中，叫做感恩图报，我爹娘、哥哥为此心生感激，不但同意他以妻作妾，还打算拿出一半家产给我当嫁妆。&rdo;

&ldo;你没告诉亲人，所有事是他处心积虑谋划的?&rdo;

&ldo;我说了，但没人相信，连大夫都说我得到□症，还说得让我心想事成，病症才会慢慢好转。爹娘知道我喜欢他，以为嫁给他、心想事成后我的病自然会痊愈，所以不论我怎么哭喊，他们都不相信刘尚文是个大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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