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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她要打动他：

&ldo;心中没有慈悲吗？&rdo;

静一合十：

&ldo;阿弥陀佛！&rdo;

终于，在初二那天受戒。

戒场露天。

青绶夫人长跪在地，双手合十。艳光收敛了。

凤目秀长，澄净无波。

长发灰衣的女人。

老方丈道：

&ldo;比丘尼具足戒有三百四十八条，能持否？&rdo;

她平静地答：

&ldo;弟子能持。&rdo;

&ldo;尽形寿，永不犯戒？&rdo;

&ldo;尽形寿，永不犯戒。&rdo;

&ldo;一切形式不过是形式，最重要乃心坚志决。&rdo;

&ldo;弟子知道。&rdo;

方丈眯（目妻）着眼看青绶夫人：

&ldo;若你心中犯了戒，便只有自己知道。&rdo;

他向静一：

&ldo;有前因，必有后果，静一，你去吧。&rdo;

&ldo;我？&rdo;

&ldo;去！非要你去不可！&rdo;

她凤目秀长，澄净无波。

静一先把长发剪去。委了一地。都似破碎黑缎。往事不记。

再持戒刀，从下周旋而上。连短发亦一绺一绺剃下了。――一如他当初受戒情景。

在场的僧众念着偈语。

多么熟悉，而且，他的手指也熟练了。

集中精神，如精雕细琢，如把万缘放下，一丝不留。

两者皆淡然。

她始终没看过他一眼。

不知何时，静一的手指头破了。血隐没于黑发中，他懵然不觉。

转瞬，四大皆空。

现实中的八热地狱，是否变作清凉国土的七宝莲池？来自无始无明的人间之苦，从此成为&ldo;无&rdo;？

青绶夫人消失了。

她法号慧青。

27

尼姑无情无欲地下跪禀告：

&ldo;慧青为先人&lso;水陆道场&rso;七日夜诵经设斋，礼佛拜忏，追荐亡灵，并超度水陆一切鬼魂，普及六道四生，望早登极乐。善哉善哉。&rdo;

&ldo;水陆道场&rdo;的内坛，布置了香花供养，十位圣贤，十位神灵。供桌罗列灯烛果品供物。

盛大的法会为期七日。

慧青与其他十二僧尼，搭绣衣、靼（革及）红鞋，在她亡夫灵前默诵：

&ldo;诸修罗中，好行瞋恚，斗战不已，一切众生，当愿息诤，兴慈，早蒙解脱。诸饿鬼中，饥渴迫切，历劫受苦，一切众生，当愿渴恼蠲除，早蒙解脱。……&rdo;

僧尼各司其职。

只为众生得解脱。

内坛上一盏硕大的长明灯，映照着两侧的&ldo;水陆画像&rdo;。

如微波颤动的喃喃音调，夹杂慈悲而神秘的招引。一起一落。

香烟在半空织成一张白网。

直至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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