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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天逸转回头，淡淡瞥了六公主一眼，没什么表情。六公主本来还想说什么，触及到夜天逸的目光，顿时噤了声。夜天逸收回视线，对文莱吩咐，&ldo;去德亲王府看看染小王爷怎么还没来？&rdo;&ldo;是！&rdo;文莱连忙应声去了。容景和云浅月来到近前，所有人的眉目清晰可见。云浅月目光从熟悉的不熟悉的人脸上一一略过，最后定在如今的太后身上。太后依然是一身大红后服正装。在一众穿着素色的妃嫔中间，尤为醒目。几日不见，似乎又枯瘦憔悴许多，除了她身前凸起的肚子外，衣服松松垮垮，几乎不成人形，脸色不但没有昔日的光彩，像是所有的精气都被吸干一样，如一棵树，被抽干了精华，只剩下树皮。她忽然心底凉了凉。太后见云浅月看来，对她温和地招手，&ldo;月儿，到姑姑这里来！&rdo;云浅月收敛心神，垂眉敛目地走了过去。刚站到太后面前，太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嗔怪道：&ldo;你可知道多少人担心你？以后这样的傻事万万不可再做了！&rdo;&ldo;只要没有人逼我，我自然不会做了。&rdo;云浅月感觉太后的手冰凉，转了话道：&ldo;姑姑怎么不多穿一些，抱个手炉吧！&rdo;&ldo;有你在我身边给姑姑暖手，姑姑就不觉得冷了。&rdo;太后慈爱一笑。&ldo;我的手再暖，也没有手炉暖。&rdo;云浅月向太后身后看了一眼，对关嬷嬷吩咐，&ldo;嬷嬷，去给姑姑拿个手炉来！&rdo;&ldo;浅月小姐，先皇大殡，虽然天寒，但死者为大，太后娘娘本来要行大礼，如今念在腹中天子，这跪礼就不行了，但这手炉之物对圣主亵渎，没有这样的规矩。&rdo;钦天监为首的张道长立即道。&ldo;规矩是人定的！张大人，若是冻坏了太后娘娘腹中的天子，你说这个责任谁来负？你负责得起吗？&rdo;云浅月看着张道长。张道长老脸一白，一时没了话，看向夜天逸。&ldo;母后特殊情况，父皇爱子，可以体谅母后体质辛苦。&rdo;夜天逸看了张道长一眼，对关嬷嬷吩咐，&ldo;关嬷嬷，去给母后拿手炉吧！&rdo;&ldo;是！&rdo;关嬷嬷立即去了。云浅月不再说话，众人亦无人出声，这一处静了下来。不多时，关嬷嬷取来手炉，云浅月伸手接过，塞进太后手里。太后温和地看了云浅月一眼，笑道：&ldo;还是月儿对姑姑知冷知暖。&rdo;云浅月笑了笑，看着太后枯瘦的身子眼睛有些酸涩，低声道：&ldo;只要姑姑能好好的，我就开心了！&rdo;太后拍拍云浅月的头，眼眶也有些湿。&ldo;摄政王，吉时要开始了，染小王爷还没有来，是否再派个人去催催？&rdo;张道长又道。夜天逸目光看向宫门口方向，没说话。&ldo;摄政王，要不老臣去催催犬子？&rdo;德亲王爷早已经站不住了，容景和云浅月都来了，夜轻染居然还没来。他总归是皇族一脉的子孙，自然不能不参加。&ldo;再等片刻，夜轻染不会不来的。&rdo;夜天逸摇摇头。摄政王闻言只能点点头，焦急地看着宫门口方向。又等了片刻，眼看吉时将近，夜轻染终于出现在众人视线。依然一如既往的穿戴，一如既往的打扮，但众人还是觉得今日的染小王爷和往日不同。不再张扬，不再洒脱，而是从内心散发出的一种宝剑磨砺后的冷峭。他步履沉稳，一步一步走来，昔日的影子丝毫不见。云浅月看着夜轻染，忽然从心底生出一股苍凉，这种苍凉就如昨日他站在她院中一般，令她遍体生寒。她收回目光，垂下眼皮，当没看到他来。众人都看着夜轻染，无人说话。不多时，夜轻染来到圣阳殿外，沙漏指着的时间正是吉时整。&ldo;开始吧！&rdo;夜天逸对钦天监吩咐了一句。张道长连忙颔首，从袖中取出一块方布，将布展开，他手一抖，方布从他手中甩出，定在了半空中。他高喊，&ldo;大行皇帝殡天，送葬！&rdo;&ldo;先皇万岁，万岁，万万岁！&rdo;文武百官、后宫妃嫔、灵台寺众僧等都齐齐跪地。没跪的人除了皇后和云浅月外，只有容景。&ldo;景世子，因何不跪？&rdo;夜天逸跪在地上，目光看向容景。容景从来到之后，一直静静站立，此时闻言，看着老皇帝的棺木道：&ldo;先皇曾经下旨，容景可不跪。生不跪恩，死亦不跪。&rdo;夜天逸看向云浅月。云浅月淡淡道：&ldo;我虽未得皇上姑父特许，但他活着我没跪，也不曾怪罪，如今死了不跪，他亦不会怪罪。&rdo;夜天逸收回视线，不再言语。众人亦无人言语。张道长看了容景、云浅月、夜天逸三人一眼，开始朗诵方布上的字。云浅月看着悬在上空的那一块方布，想着这张道长倒是有几分能耐，不过这也无非是他用的气劲而已，上面满满的文字记载的无非是老皇帝这一生的功勋。历代皇上驾崩，都喜称颂功勋，而不言过错。老皇帝死后，也不例外。一篇满满的歌功颂德念完，张道长的事情完毕，收回方布，看向云王爷。云王爷掌管礼部，皇帝殡天大礼自然交由礼部主持。云王爷站起身，同样从袖中拿出一块方布，他没有武功，自然摊开在手中，高喊道：&ldo;大行皇帝殡天，送葬！一式起，灵台寺众僧为表天恩，做法颂事礼！&rdo;慈云方丈和众僧盘膝而坐，口念经文。众人静静听着，整个皇宫尽是诵经声。半个时辰后，诵经声毕。云王爷又喊，&ldo;大行皇帝殡天，送葬！二式起，新皇统领文武百官吊唁！&rdo;太后抱着手炉走向老皇帝的棺木，文莱立即呈上纸钱。她轻轻放入棺木前的火盆中。纸钱遇到炭火，一哄而着。&ldo;摄政王吊唁！&rdo;云王爷又喊。夜天逸走上前，文莱再度呈上纸钱。他三叩首，将纸钱放入火盆。&ldo;景世子吊唁！&rdo;云王爷又喊。容景走上前，文莱再度呈上纸钱，他轻轻抬手，将纸钱放入火盆。纸钱遇火，嘭地一声火苗窜高，须臾，化成灰，落在火盆外，他淡淡看了一眼，退了下去。&ldo;德亲王吊唁！&rdo;&ldo;孝亲王吊唁！&rdo;&ldo;染小王爷吊唁！&rdo;&ldo;冷小王爷吊唁！&rdo;&ldo;……&rdo;文武百官被喊到名字，一一上前凭吊。百人凭吊毕，便是公主皇子凭吊。六公主，七公主一一上前。公主皇子凭吊毕，后宫妃嫔凭吊。云王爷刚要喊妃嫔品级，太后清冷出声，&ldo;慢着！&rdo;众人都看向太后，云王爷住了口。&ldo;明太妃何在？&rdo;太后问向后宫嫔妃。后宫嫔妃齐齐摇头。云浅月知道她姑姑说的是明妃，想着一朝天子驾崩，有些人的身份都改了，皇后变太后，明妃自然也变太妃了。&ldo;文公公，你可知道？&rdo;太后问向文莱。文莱也连忙摇头，&ldo;回太后娘娘，奴才也不知，从那日皇上殡天之后，明太妃娘娘受了重伤回宫养伤后，就再没见到明太妃娘娘。&rdo;&ldo;她生前最得皇上宠爱，二十多年，恩宠不衰。如今先皇驾崩，大行殡天，怎么能没有她？她若不在，先皇思她想她，这灵辇恐怕起不走。&rdo;太后沉声道：&ldo;摄政王，你说呢？&rdo;&ldo;母后说得极是！&rdo;夜天逸颔首，对文莱道：&ldo;你去明太妃娘娘的宫里去请！&rdo;&ldo;是！&rdo;文莱闻言立即应声去了。&ldo;先略过明太妃，继续吧！&rdo;夜天逸吩咐。太后没意见，云王爷继续念妃嫔品级，依照品级，一一上前凭吊。太后之下，明太妃不在，只有冷贵太妃，也就是曾经的冷贵妃。冷贵太妃从被云浅月毁了容貌后，再不得老皇帝宠，后来太后怀有龙子，明太妃把持后宫，她的日子极为艰难。不过总归她是贵妃，又得孝亲王扶持，天子恩情薄，她这一段时间也有所感悟，如今到真换了个人一般，安安静静。颇有些看透红尘之感。冷贵太妃凭吊毕，后宫妃嫔一一凭吊。一番事毕，文莱也已经回来，脸色极为不好，来到太后和夜天逸面前，禀告道：&ldo;秉太后，秉摄政王，明太妃宫里的人都说明太妃失踪了。&rdo;&ldo;失踪？&rdo;太后看着闻言，眉头竖起。&ldo;回太后娘娘，明太妃宫里的人的确是这样说的！明太妃已经失踪了几日了，明太妃宫里的人怕太后和摄政王怪罪，一直不敢禀告。&rdo;文莱立即道。&ldo;真是有意思了！如今这人随便拿出一个就玩失踪吗？&rdo;太后忽然笑了，但笑容极冷，&ldo;数月前是前丞相府的秦小姐闹了一回失踪，可是偏偏在二皇子和四皇子逼宫传位时候及时地冲了出来，如今这先皇殡天，她最宠爱的妃子又失踪了。是不是又要过数月之后，她也玩一手突然冲出来，吓我们一跳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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