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懒得管屋里众人的心思,捋了捋下颌的长须,道:&ldo;宝丫‐‐这小子身体底子还算好,虽是中了毒,却催吐得早,后来司徒又配药得当,原本只需花上几个月便能调养过来的,只是后来却不知怎地又动了真气,反倒加重了病情,这才拖到了而今‐‐&rdo;
他虽不曾亲见,却将宝钦中毒后的种种经历一一道出,犹如亲见。秦烈听罢,一方面固然是觉得老爷子医术高明,另一方面,却是把那贺岚清恨在了心里。
&ldo;那‐‐&rdo;
&ldo;静养!&rdo;老爷子一锤定音,&ldo;等回丰城以后,老夫再开两个方子,让阿宝吃着。她这病只能慢慢调理,急不得。等个一两年,总能养好。虽说恢复不到先前最好的状态,但也总不至于这般虚弱,随便来个什么人,也能将我们给捉上山来。&rdo;
他这话却是带着调侃的意思了,四当家立刻红了脸,呵呵笑了笑,指着秦烈道:&ldo;有这位兄弟在,俺们哪里占得了便宜。那日跟着我们上山,想来也是怕我们几个兄弟粗手粗脚地伤了将军和老爷子。&rdo;
书生皱起眉头仔细打量秦烈,面上愈发地狐疑。老包是个直性子,闻言立刻不服输地大声吼起来,&ldo;三爷要静养,在俺们山寨里住着就是,何必非要去秦国。这小子本事再大,能比得过我们哥仨儿。&rdo;
胖子闻言,也连连跟着附和,道:&ldo;老包说得有道理,三爷,你就在我们寨子里住下吧,日后您就是大当家,我们都听您的。秦国有什么好的,虽说您跟秦修有些交情,可人哪里说得清楚,您到底跟他打过几仗,还险些要了他的命。他若是个记仇的,回头在丰城里遇见了,指不定他还要逮了你回去领功的。&rdo;
先前还嚷嚷着要去秦国投奔秦修,这会儿却又这么编排起他来。宝钦倒也不点破,只是笑笑道:&ldo;我却是早就和他见过不知多少回了,秦修不是那种人。&rdo;说话时,又忍不住朝秦烈看了一眼。
&ldo;可‐‐&rdo;
&ldo;莫要吵了!&rdo;老爷子吹胡子瞪眼地朝老包骂道:&ldo;就你们这鬼地方冷得要死要活的,宝丫头哪里受得住,自然是跟着她夫婿好。再说了,一个破寨子,三天两头的还有官兵来骚扰,万一哪天失了守,岂不是连累着宝丫头也要出事。&rdo;
老爷子的脾气却是躁得很,还不如司徒稳重,说了几句话,索性就泄了低,一口一个宝丫头,把胖子并四当家等人全都震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宝钦这般被他道破了身份,倒也不急不躁,只静静地看着他们,并不说话。
四当家到底不像他们三个那般对宝钦敬若神明,故最先回过神来,喃喃道:&ldo;我就说呢,哪有哪个将军长得这么白净漂亮的,分明就是个娇滴滴的女儿家,偏偏几位当家的还把人夸得跟二郎神似的,害得我都不敢开口。&rdo;
他话未说完就挨了书生一拳头,&ldo;你胡咧咧什么,我们将军……&rdo;才开了个口却是怎么也说不下去了。他一屁股坐下来,咬着牙,偷偷地打量宝钦。只敢偷偷地瞥一眼,立刻又躲开,生怕被她发现。
先前不觉得,而今被老爷子一说破,仔细看来,这明艳的五官,白皙透亮的脸蛋儿,怎么看都是个漂亮姑娘。
明明是同样的眉眼,修长的剑眉和漆黑的瞳仁,犹如星辰一般明亮的眼睛。那会儿她还是钟将军,就算生得再漂亮,也没有人敢质疑她的身份‐‐所有人都知道,西北军里的钟将军虽是个俊俏哥儿,打起仗来却是最不要命。没有人能看到她的柔弱,那明亮的眼睛里,大家只能看到其中的锋芒和锐利。
老包哆哆嗦嗦地还是不能接受这个现实,索性把注意力调转在秦烈的身上,不满地大声道:&ldo;这小白脸长得跟个书生似的,哪里配得上我们将军。&rdo;他却是忘了,许多年前,他们当着宝钦的面取笑她是娘娘腔时的结果了。而今的秦烈,相比起当日的钟小将军,只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秦烈冷冷地瞥了老包一眼,冷冽的目光顿时让胖子察觉出异样来。三爷看中的人,能差到哪里去?更何况,这寒意森森的杀气,其实寻常人能装得出来的。
胖子赶紧拉了拉老包的胳膊,示意他谨慎些,咧嘴朝秦烈干笑了两声,客客气气地问:&ldo;是三爷的‐‐&rdo;一开口,却不知该如何称呼他。三爷的夫婿?这也未免太诡异的。
&ldo;还未请教‐‐&rdo;胖子斟酌着问。
宝钦的心一提,忍不住想开口说什么。虽说胖子他们三人都信得过,可秦烈的身份到底敏感,若是‐‐
&ldo;秦烈。&rdo;秦烈竟丝毫没有犹豫,张口便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ldo;秦烈?&rdo;老包挠了挠脑袋,一脸思索,&ldo;这名字怎么听着这般耳熟?老四,你听过没?&rdo;
&ldo;我也觉得耳熟。&rdo;四当家跟着他一起挠脑袋,十分不解的样子,&ldo;秦国人?那是不是跟几位当家老挂在嘴边上的秦修有什么关系?&rdo;
老包一个趔趄就摔倒在地上了……
书生和胖子眼睛发直地瞧着秦烈,半张着嘴,又开始说不出话来,跟刚刚瞧见宝钦时的神情一模一样。
宝钦扶额,闷闷地朝秦烈小声道:&ldo;我承认,我带兵果不如你。&rdo;秦烈的兵,就算离了他,也是照样稳稳妥妥,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便是打起仗来也能独当一面。可眼下这几位‐‐怎么看,怎么就群二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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