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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页）

王相道：&ldo;时疾为何不撒碱水碱粉掩盖辟邪，难道想这里的人都染得此病。&rdo;女营管事听了，赶紧接上话回道：&ldo;老爷说的极是，只是时间太过紧凑，小的们只是遵医嘱扫撒了女监。至于撒到这姑娘的身子上，似乎不方便的很。&rdo;

谢睿听了猝然心惊，额上浮出一层凉汗，连忙道：&ldo;这管事说的也甚是有道理。毕竟是世家子女，还是要体面些才好。&rdo;王相转向谢睿，绷着一张方块脸，不悦道：&ldo;那谢少保的意思倒是如何?难道顾了体面就不顾众人卫生安危?来人，兑了碱粉碱水撒上去!&rdo;

谢睿气急正欲发作，却见跟着后面的侯勇对自己不露声色使了个眼色，心下明白侯勇早有准备，便缓和笑道：&ldo;还是王相想的周全，存昕到底年少，考虑不周。快去兑了碱水。&rdo;

原来侯勇见九门卫各营部皆在扫撒喷药，留了个心思，偷偷取了些草药粉和草木灰粉末倒在随身的牛囊袋中。此时见王相为难，便领着管事去医药房，乘着众人忙乱，将草药粉换了碱粉。

管事挨了训斥，记得满头大汗，将碱粉兑了水，端着急急忙忙赶着出来，磕着石坎，差点甩了碗出去。侯勇乘机空取了药碗道：&ldo;还是让小人帮管事大人送过去。&rdo;

管事怕又被王相挑剔责备，又见是谢少保带来的家丁，想来比自己方便说话，便放了心欢喜道：&ldo;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还请这位兄弟帮忙送过去。&rdo;

侯勇大方端了药碗，拎了药枪过去议事厅前面的大天井，谢睿见侯勇行事，微微放了些心。只见侯勇用枪吸了药水，将棺木四围喷了个均匀，王相见了，不放心道：&ldo;身上也要多喷些!&rdo;侯勇憨憨一笑，重重点点头，低头取了牛囊袋，重重撒在棺木内各个方位，待碱灰掩了一层才住手，呆呆问道：&ldo;请示王相和谢少保，如此可行?&rdo;

王相见侯勇是谢睿随身近侍，也不敢太拂了谢睿的面子，见自己吩咐的事情办的也算妥当，当下哼了声，点点头。

突然外面一阵吵杂凌乱，一个军士赶着进来禀报道：&ldo;外面有自称中极殿大学士刘家的伯爵夫人要闯进来，我们拦住，就被他家丁打了，我们的人也闹将起来，围了他们的人。&rdo;王相和谢睿各怀心思对望一眼。

王相轻轻咳了声，道：&ldo;宫中的意见是厚葬，那让家人见最后一面也属人之常情。&rdo;谢睿本想此人必会阻隔刘家，不想竟然放话同意，但刘老太太进来，又会拖延不少时光，于是板着脸道：&ldo;虽说人之常情，但此事又无结论，这女子就无缘无故去了，宫中也想尽快解决这桩事情，我看……&rdo;话没说完，刘老夫人竟带了家丁闯了进议事厅。

两日不见，刘老夫人猝然憔悴不堪，但掩饰傲然之态。只听得刘老夫人道：&ldo;谢少保好大的忠心，我们这些老人是合不上你的眼皮子了。&rdo;

谢睿见事态复杂，很有些不耐，冷冷道：&ldo;刘夫人严重了，如要见人最后一面，请去那边。&rdo;刘老夫人眼角转去中庭的棺木，几日来心力枯竭，突然一口气接不上来，紧紧扶住旁边的双喜连忙扶住，方不至跌倒。

刘老夫人中了魔怔般，半步半步挪过去，眼泪都流不出来，生怕见到那惨象，可不见到宝生一面，如何能够安生。

棺中少女面色祥和，换上了干净衣裙，只是全身被厚厚撒了灰粉。刘老夫人嘴唇干紫，扑过去抹去宝生脸上的脏物，捧起宝生的头搂着，痛苦道：&ldo;天啊，老身做了什么孽啊，一个个都要走啊。&rdo;哭将起来，谢睿只道不妙，如此下去怎能收场。

正想上前劝慰，只听到扑的一声，双喜惊道：&ldo;老夫人，你怎么了。&rdo;谢睿赶上去，却见刘老夫人唇齿发白，重重撞到了棺角处。

谢睿狠狠心道：&ldo;你家老夫人晕了过去，还请家人先自护回家。&rdo;说着打了眼色，命九门卫的兵勇将刘府人等送了出去。刘府人也是乱成一团，只能如此。

顿时四周静默下来。

管事见王相谢少保都没有异议，赶着回话道：&ldo;如此可合棺否。&rdo;王相见外面也越来越热，太阳底下呆不住人，道：&ldo;合了吧。&rdo;众人见他发了话，感觉这桩公案仿佛巨石落地，忙不迭的上前抬起棺盖阖上。

随着&ldo;硿&rdo;的一声，棺盖遮去了棺木中最后的光亮，四周一片寂静，唯有白日流光。谢睿呆了会，仿佛周围的人事都消逝，天地悠悠，前后迷茫，只剩突然一阵生死离别的空虚纠缠了自己。谢睿又仿佛看见祠堂里，六岁的自己独守在母亲的灵前痛哭，想上前安抚，却又迈不出脚步。

侯勇在后面见自己家公子神色呆滞，轻轻咳了咳。谢睿方甩开这种梦魇般的纠结，听得不远处有人问话：&ldo;谢少保看下一步如何是好?&rdo;谢睿回过头去，见王相那张充满戾气的方脸正杵在自己面前。

亮子带着众人踩着积水潭的大石，一直往上游探索。靠近水流，扑面就是一阵凉入骨髓的阴风，抚平路上的燥热不安，大家也安定了些，默默不语跟随着亮子前行。

亮子不时回头望了一眼，又远眺一阵，从随身的斜挎布袋中取出些标布捆在细竹枝上，将细竹枝沿路插着乱石间。

突然，从天空直扑了只禽鸟下来，灰色禽鸟似鹰非鹰，似雕非雕，比雁又小了许多，头顶金毛，鸟喙乌黑。众人大惊，唯有连曜微微抿笑。禽鸟落到了连曜左臂上，连曜开心抚了抚禽鸟的顶羽，又解开了禽鸟金黄爪上的铁环。环内藏了布条，连曜将布条一端绕了指头，展开布条，嘴角又微微咧了咧嘴。

万胡趟了水过去道：&ldo;舒安那边有消息了。&rdo;连曜点点头，道：&ldo;他找了条鲜货。到时候看好戏便是。&rdo;又看看亮子，见他从容不迫的样子，心里暗赞，吩咐万胡道，&ldo;丈量好路线，此水路由你和几个兄弟全程守住，再挑几个好手跟随我，汇合舒安西岗埋伏。&rdo;

第49章黑云翻墨未遮山

午后便开始下雨，开始还是压着路边的尘土，淅淅沥沥的下了点，突然间就噼噼啪啪，仿佛落豆子似的水天一线。出城的路也愈加泥泞不堪。&ldo;跑了?你说李早林跑了!&rdo;一股腥甜冲上心脉直入口中，谢睿的脸色猝然有些惨白。侯勇找着机会乘着旁边没人，送上油毡布，并小心回了谢睿此事。

清凉的雨水顺着蓑衣的草边滑下了谢睿的手背，修长的手指勒着马缰，因太过用力，马缰竟紧紧嵌入肉中，愈发显的青筋突爆。侯勇惭愧心痛，不敢接话，只是捧上厚重的油毡布递过去。

谢睿定定心神，重重叹了口气，暗运功力，强压下激荡的血脉。待疲惫翻身下马，步履竟有些虚浮，但还是接过侯勇递过的油毡布，默默展开铺到暗黑的棺盖上。

护送的九门卫的衙役只想着赶路，此时见到谢少保停马亲自铺毡子，脸上有些担待不住，急忙抢上来帮着铺满。无奈狂风送雨，刚扑上去，乌黑的油布又被雨帘卷了角去。衙役很是不耐，囔囔道：&ldo;死人还打伞，真是晦气。&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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