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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几位年少歌姬怯怯进来，夕阳映照着涂满彩粉的稚嫩脸庞，双唇厚厚点上胭脂，只有偶尔轻灵一闪的眼神才透出与妆容不相衬的疲惫无奈。

连曜心中恍惚，又不禁想起宝生那泪水冲花的妆容。歌姬们瞅过连曜，只觉是少见的好看，不由得红过脸福了福。

待吃了半夜的酒，连曜也少有些醉意，而王二已然醉倒，满嘴胡话，由着小厮扶着上了马回去。

连曜目送了王二去便自回了连府，见花厅还亮着灯，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请安，听到甄氏的大丫头翠墨上前请道：&ldo;大爷回了，老夫人等了你半日，还请进去说说话。&rdo;

连曜给点点头，大步进了去，猛然见到雪烟也在房内。

甄氏正在灯下做着针线，见了儿子，展开手上的棉衣，道：&ldo;你看，我做了件秋衣给磷儿，你赶明儿回北边，就带过去。&rdo;

连曜瞅着雪烟，不忍说些什么，只是&ldo;嗯&rdo;了一声。

甄氏放下衣物，又问道：&ldo;今儿我等了你一下午，你可是在刘府看到些什么，逗留了这么久。我的心里就是不安定的很，一个人在这家里呆也呆不住，就打发人去偷偷接了雪烟过来一起吃了晚饭，你又总是不回，还是雪烟体贴，留在这里陪我这个老婆子说话到现在。&rdo;

雪烟也笑道：&ldo;你回来倒是个哑巴葫芦似的，可是不喜欢我在这里?&rdo;连曜笑道：&ldo;你说这些话干嘛。只是今日遇到些事情累的很。&rdo;

雪烟瞥了眼过去，道：&ldo;累，你倒是很少如此丧气。&rdo;甄氏也说：&ldo;该不是刘府的事情牵涉到我们?&rdo;

连曜道：&ldo;那倒不是，只是朝中纷争愈加难料。&rdo;一时厅内静默。

连曜见甄氏也有些乏了，道：&ldo;母亲先去休息，勿要担心，万事有我。&rdo;

甄氏点点头，瞅了眼雪烟，道：&ldo;只怪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你们先说说话，我也乏的厉害。&rdo;说着就下了炕，雪烟要上来扶着，甄氏只是不让。

待甄氏出去，只留下连曜雪烟两人，连曜盘腿坐上暖踏，躺下双手反手抱了头，道：&ldo;今日太子璁动了刘家。&rdo;

雪烟道：&ldo;我知道了。&rdo;连曜道：&ldo;太子璁那边已经准备让王家二郎接手东宁卫，至于我，暂时没有调遣。&rdo;

雪烟轻轻坐到连曜旁边，连曜的脸庞却显得俊秀，只是右额上一拉疤痕触目惊心。雪烟细长的手指抚上连曜的眉头，一直抚道嘴唇。

连曜有些尴尬，直了身子做起，低低道：&ldo;雪烟。&rdo;

雪烟认真看着连曜，道：&ldo;你是东宁铁骑的一品将军也好，是着赋闲在家的连家大爷也好，在我心里，都不及当年教授读书识字临帖的连家哥哥。&rdo;

连曜想起往事，也轻轻笑道：&ldo;你那时候还是个臭丫头。&rdo;雪烟拉住连曜的手，按上自己心口，涩涩道：&ldo;你那时候不也是个臭小子。&rdo;

连曜想抽回手，却被雪烟紧紧握着，只听雪烟低沉着声音道：&ldo;你是真的不知道我的心吗?还是嫌弃我入了贱籍，不是干净的身子?&rdo;

灯火昏黄，映的雪烟一头青丝温滑，眉目似水，脉脉传情。

连曜不知道怎么说，只是抚摸着雪烟的头发，叹息道：&ldo;这么好的姑娘，怎么会有人想到嫌弃二字。&rdo;

雪烟依偎上连曜肩头，道：&ldo;你不嫌弃，可也不喜欢。&rdo;

连曜搂着雪烟，柔声道：&ldo;我喜欢，是对亲妹子的喜欢，我怕你受了别人的委屈，怕你以后遇人不淑。&rdo;

雪烟咬着连曜耳朵吃吃道：&ldo;我才不要做妹子，刚才连伯母才对我说，要你收了我做屋内人。&rdo;

第35章流觴曲水情义两逝

坤宁殿后的东苑御河边，宫姝们正忙忙的赶着入夜前为流觴曲水宴会端菜送果。

首席上座，端坐着正是淑贵妃，一旁圣公主苓苒伴着母亲，再下首坐着是一些相要好的嫔妃。

贤淑贵妃缓缓道：&ldo;皇上龙体欠安，三月三留在玉熙宫休养，也不过来咱们这流觴曲水宴，只有几个老姐妹聚在一起，过个节气。&rdo;

众嫔妃皆叹息称是。贤淑贵妃又道：&ldo;大家不要拘束，就着这流水祝愿皇上早日康健。&rdo;

说着斜了手中的酒杯，泻出半杯清酿。大家依言而行。正说着，内侍过来报：&ldo;太子在前殿求见。&rdo;

贤淑贵妃点点头，正想离席前去。苓苒起身道：&ldo;母妃，既然哥哥来了，我陪你过去吧。&rdo;

贤淑贵妃笑望过女儿，眼角不由浮出浅浅皱纹，道：&ldo;最是你事情多。&rdo;

前殿，太子璁不安的踱来踱去，甚至贤淑贵妃轻轻过来也没发觉。圣公主苓苒跳到太子璁背后，伸了手捂住哥哥眼睛，本想哥哥像平日般笑着掰开，没想到太子璁猛然甩开自己，之后更是一把推开。

圣公主猛不及防，差点跌倒，贤淑贵妃吃了惊，扶住女儿，叱喝道：&ldo;你这是作甚。&rdo;

太子璁心中烦躁，经母妃问责，道：&ldo;那倒要问问这个好妹子。&rdo;贤淑贵妃冷冷道：&ldo;我问的是你，有什么事情径直说了边是，问你妹子作甚。&rdo;

太子璁冷笑道：&ldo;今日我遣了赵又廷去刘家问元宵行刺之罪，本来已经可以缉拿归案，却不想从天跳了个谢家小郎出来，领了父亲的黄折子手谕，硬生生阻了赵又廷的路子。我倒要问问妹子，这折子是哪里来的。&rdo;

贤淑贵妃听了，暗暗吃惊，面上却不动声色道：&ldo;阻了就阻了，何必失了风度。此时先给刘家一个提醒，却留条后路，赢得世家的惧怕和敬畏。也没有什么差错。&rdo;

太子璁还欲分辩。贤淑贵妃转向圣公主，和煦道：&ldo;苓苒，你哪里拿的折子，为何要与以谢睿。&rdo;

圣公主微微一笑，平静道：&ldo;我去玉熙宫探望父皇时候请的旨意。哥哥，我这应该也是助你。退一步，你今日派人去抄捡刘家，缉拿了犯事罪人，可你真的能撼动世家门阀?余下的只会惊惧自保，父皇此时也许不会说什么，可你能保得人心不会倒向其他藩王。&rdo;

太子璁被妹妹说的气堵，却无可辩驳。圣公主接着道：&ldo;而这几年，你一心改革积弊，却触犯了许多禁忌。要不是母妃暗中帮你调和安排，许多老臣早就想参倒你。为了扶你正位，父皇已然冷淡母妃。你还是急急独行。这三月三的好时节，早年都是父皇带着我们一起河边取乐。可近年，父皇何曾踏足过坤宁殿!&rdo;

太子璁生气喝道：&ldo;够了，本宫不需要你教训。&rdo;

贤淑贵妃被女儿说出了心事，无限伤感，冷冷对儿子道：&ldo;你不要在此大呼小喝，苓苒说的有理，此事到此为止。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人心，而不是推行新政!&rdo;

云熙宫浣溪旁，闵氏扶着英宗在溪边草地上对坐着，傍晚静好，只有淙淙流水逝去。

英宗觉得自己虚弱的厉害，强撑着望过闵氏，只见她逆光侧脸、睫羽婉约，脸上细微的痣记亦看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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