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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第1页）

与张扬见面前，顾志成、邝夏渝先见了张扬的母亲与姨母，作了长时间的叙谈。然后，她们按照省法院与省公安厅的预定程序，与法院李海初一道，与张扬见了面。

此刻共青团湖南省第七次代表大会正在紧张进行。在顾志成、邝夏渝的推动下，团代会12月20日的会议《简报》，以&ldo;《〈归来〉一案值得重视》为题，正式反映了这桩文字案的前前后后。

12月下旬，体格瘦弱的邝夏渝，被长沙阴冷潮湿的天气冻病了。顾志成独自一人奔赴浏阳，到张扬插队的公社、大队、生产队深入群众调查。她终于查明，省公安局有关预审人员搞的那份所谓&ldo;广大贫下中农一致要求&rdo;判处张扬死刑的《起诉书》，完全是强奸民意的诬蔑不实之词。

她迅疾返回长沙，把已经了解到的一切情况以及对张扬一案的看法，全部向中共湖南省委主管政法工作的书记刘夫生作了汇报。刘夫生表示：省公安厅认为《归来》是经湖南省师范学院中文系鉴定为反动小说的，并写了正式书面意见，现在必须还由师范学院中文系重新审阅，并写出正式意见，才能作出新的判断。所以暂时不能放人。

这就等于说，这案子并非是反革命文痞姚文元定下来的，&ldo;反动小说&rdo;的罪名是由湖南省师范学院中文系创造的，而这个中文系的&ldo;权威&rdo;远远盖过了著名作家康濯及其省文联和省文艺界的许多人。很显然，这是一种托辞，而并非不察实情或不学无术。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师范学院中文系很快主动地写出了新的书面意见，否定了原来认为《归来》是&ldo;反动小说&rdo;的看法。该系有关人员还作了自我检讨，说当时在那种政治气候的压力下，说了许多违背良心的话。

这样，经多次走访省公安厅，顾志成才见到了一直对她避而不见的那位主审张扬一案的预审处副处长黄志明。万万没想到，这位副处长仍然坚持原来的看法。他说：&ldo;即使《归来》不是反动小说，张扬本人也是反革命！&rdo;这个案子明明是湖南省公安厅接到北京市公安局的来人和公函后，为了&ldo;贯彻执行姚文元同志的批示&rdo;才使劲办起来的，黄志明却硬说：&ldo;这个案子不是根据姚文元的批示抓的，是根据华国锋同志批示抓的。&rdo;

顾志成问黄志明：&ldo;华国锋的批示在哪里？&rdo;

黄志明答：&ldo;没有看见。&rdo;

&ldo;即使这是华国锋同志批的，&rdo;顾志成说，&ldo;那么请问：彭德怀同志的问题都平反了，他的问题是谁批的？&rdo;

这一问，才把这位一直威风十足的副处长问了个张口结舌。

1978年12月31日，顾志成、邝夏渝即将返回北京时，她俩去省法院辞行，并向李海初借了一本省公安厅据以定案的《归来》带回京，准备对之细加研究，看看这个&ldo;犯法&rdo;的手抄本，与北京众多人士异口同赞的《第二次握手》手抄本，究竟有何不同。同时她们要求李海初不要急于结案，建议李海初与她们密切合作，统一行动。

李海初送她俩去机场。李海初说：&ldo;这个案子，在湖南是永远解决不了的……&rdo;说得很深沉。

&ldo;我们回北京去解决。&rdo;顾志成说。

&ldo;北京？北京有希望吗？&rdo;

&ldo;请等好消息吧！&rdo;

1979年1月7日，复刊后的《中国青年报》第三十六期《青运情况》，以《〈归来〉是本好小说，作者张扬应予平反释放出狱》为题，简单报道了张扬及其作品横遭诬陷摧残的情况，强烈呼吁十一届三中全会后的党中央和各有关领导部门，火速平反这起波及全国的文字狱。

这一呼吁，率先得到了共青团中央的老领导、其时已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共中央秘书长、中纪委第三书记的胡耀邦的响应。他在电话中要求中国青年出版社，也给他写个简洁的书面材料。他还说，在对这个书面材料做出批示后，报社和出版社就可以先用电话通知长沙，尽快结案放人。

《第二次握手》及其作者死中获救（四）

1月12日上午11时，顾志成给长沙李海初打了长途电话。顾志成说：&ldo;我们回北京后，立即向领导汇报了在湖南的情况，并写了一个内部情况，报告了中央，提出张扬案是冤案。现在中央已同意这种认定，并通知湖南按冤案处理。最近两天，湖南会收到中央的这一指示。&rdo;顾志成在电话中说，《中国青年报》或中国青年出版社，还要派专人去湖南，去时还要到省法院与李海初联系。眼下要求这位老法官把张扬的所有在卷的作品保存好，待张扬被释放后，交给他本人。以后要邀请张扬到北京改稿。电话中最后一句是：对张扬的冤案情况，《中国青年报》准备公开见报。

接到这个电话，李海初更感到大获全胜已成定局。在这前一天，他就已经正式写出《关于对张扬案的处理意见》。《意见》说：&ldo;经审查，主要事实不能认定，建议全案发还公安局。&rdo;接电话后的第三天，即1月15日，省委即批示放人。

1月18日下午3时许，鹿洞里看守所长长的甬道中的一个铁门哐啷一声打开了。好老头&ldo;典狱长&rdo;领着张扬默默地向外走。张扬的整个神经立即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他准备高呼一声&ldo;共产党万岁&rdo;紧随枪声而仆。他跟着&ldo;好老头&rdo;在直筒筒的甬道中一直向前走。他们越过了一个又一个审讯室，最后走进了一间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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