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差爷,我们想来看个人,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rdo;。小吴看见那衙役腰间的大刀,心里抖了抖,攥在手里的钱都不敢往外送。
那衙役垂眼,看了下几人,&ldo;进去问问李牢头吧&rdo;,
小吴连连道谢,一行三人从拱门进了厅里。进门左手的墙边上贴墙立着个高高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小册子。书架前面有个老旧的案几,旁边放了把脱了漆的红椅子。椅子上坐着的或许就是那李牢头。
&ldo;敢问是李牢头吗?&rdo;,小吴朝那人作了个揖,恭敬地问到。
&ldo;嗯。你们三人是要来探谁?&rdo;。李牢头看着年纪不小,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
&ldo;杨富贵,我们想看看桃花镇王家村的杨富贵。昨天刚被抓进来的,他原是张家的跑腿伙计&rdo;。
李老头听了小吴的话,从椅子上起身,走到书架旁,翻了几翻,抽出个厚厚的册子来。他在那册子上找了找,看见了富贵的名字,旁边标了个&ldo;轻&rdo;字。
&ldo;嗯,你们只可进去看上一刻钟,从窗子看,切忌喧哗。杨富贵在北边第二间,进去吧&rdo;。
杨二柱和大毛都没想到这事这么顺利,父女两对看一眼,都稍稍松了口气。小吴并没跟着,只杨氏父女脚步匆匆地跨过厅门,往北边去了。
这牢房只有长长的一排,一间挨着一间。每间都只有一个小小的门,和一个方方的小窗子。这一排的房子窗子都十分低矮。大毛和杨二柱弯着腰,伸头往里面望。虽是大白天,牢房里依旧黑黢黢的,还有些让人作呕的酸臭味从小窗子里往外飘。
小小的屋子里也没有床,只在墙角那铺了几层稻草。大毛往里望的时候,就见里面四个少年各自裹着被子在墙角挤作一团。大毛都没能认出谁是富贵。
&ldo;富贵,富贵&rdo;,杨二柱和大毛都压着嗓子朝里面喊。
里面的人听了竟都丢了被子围过来,富贵挤在最前面。其余三人走近了,见不是来看自己的,又都蔫头耷脑的回去了。
&ldo;爹、大毛你们怎么来了?你们放心,我和三掌柜都清白的很,过个一两天就该放出去了&rdo;。富贵现在倒是还挺有精神。
大毛听了富贵这话,心放下一半。&ldo;富贵,这些年你跟着三掌柜做了哪些买卖,都是有账可寻的吧?&rdo;。有时候可不是你说清白就清白的啊。
&ldo;放心,大大小小,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rdo;。富贵觉得身正不怕影子斜,哪怕现在陷在这牢狱之中,他也并不太担心。
&ldo;富贵,里面冷不冷?&rdo;。杨二柱看着这薄薄的墙砖,估计挡不了什么寒气。
&ldo;不冷爹,我们没事就裹着被子挤在一处,一点不冷&rdo;。都这时候了,富贵竟还能扬出一个笑脸来。
&ldo;富贵,县老爷提审过你没有?都问了些什么?&rdo;。大毛还是想多了解下这案子相关的事。
&ldo;已经问了,上午我们几个一块上的堂。县老爷就问了我这些年都跟着三掌柜做了哪些买卖。亏得我记性好,那些个大的买卖我还都记着,和账本子也都对的上。这两年每笔大帐的来路去路我都能说的明白&rdo;。富贵想起上堂的情形,他猜这事情也就二掌柜和他下面的人沾了手。他们的账,可是怎么都对不上的。
&ldo;好,好,这就好。剩的时间不多,富贵你有没有什么要交代我们做的?&rdo;。
&ldo;大毛,要是行的话,你帮我去看看三掌柜。他上午挨了板子,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这么冷的天可别冻着了&rdo;。
&ldo;三掌柜为何会挨了板子?&rdo;,大毛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县老爷那莫不是有了什么不利的证据。
&ldo;我不知道,不过二掌柜和三掌柜都挨了板子。三掌柜定是清清白白的&rdo;。富贵说着对大毛眨眨眼。
大毛还想再问些,却见小吴走了过来。说是时候到了让两人快走。大毛觉得这一刻钟定是没到,不过也不敢辩驳,看了富贵一眼就又出去了。
出来的时候,李牢头还在案边坐着。大毛给自己打了打气,开口问道,&ldo;差爷,我哥哥杨富贵这事,不知道上面有没有什么章程安排?&rdo;。
&ldo;眼下没有,先收押着,等年后再说&rdo;。李牢头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杨家父女的心凉了半截。
&ldo;烦请再行个方便,我们能不能去看看那张记的三掌柜,张贤?&rdo;。
&ldo;他可不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rdo;。李老头说着满脸不耐烦。
大毛还想再问,却见小吴给她使了使眼色。大毛只好道了谢,闭嘴不言。
三人沿着原路出了衙门,大毛这会儿才看见衙门边上立着一面大鼓,这大概就是鸣冤鼓了。
回去的牛车上,大毛想着富贵的话,她猜富贵的意思是,这事大概和二掌柜有关。可她又有些想不明白,既然这样,为何两个掌柜一起挨了板子,就大掌柜一人好好的。
&ldo;二柱兄弟,大毛,你们去看富贵的时候,我和牢头打听了些事。富贵估计得拖到明年十五以后才能放出来。赶在这年关口,省府里也都只是把人抓了,家财没收充公,封了铺子。其余的都要年后细细再审,这事似乎牵连甚广,好像牵扯了许多大官呢。咱们县衙也就跟着一块留到年后&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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