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你不但不觉得愧对了我,反倒埋怨威胁我?楚曦筝,你出息了啊!你不过是个妾生的女儿,竟敢这么和我说话!在楚家,我是嫡出大小姐!你,你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这辈子你也改变不了!&rdo;
闻言,我出了一身冷汗。口不择言也要有个度啊!现在大殿上还有太子呢!他也是庶出,郑妃也不过是皇上的妾,他这些年可没少被皇后和嫡出凉王打压,你这么大放厥词,不怕他多心?
果然,太子不是个心宽的人,听了这句话,一拍桌子,&ldo;你们当这是什么地方?&rdo;
&ldo;妾身之罪,不敢叨扰太子殿下,这就退下了。&rdo;说完,立刻就要拉着二姐出去。谁知二姐不管不顾,甩了我的手,怒气冲冲地就跑了出去。
我正要追出去,太子一个箭步已经到了我身侧,一把拉住我的胳膊,&ldo;本来就要放弃她了,何必再去追?不过是个异母姐姐,你提点她的也已经够了。&rdo;
&ldo;她是我姐姐,这是不争的事实。此事我确实反应过激了。&rdo;不动声色挣脱了太子的手,我微微屈膝,&ldo;二姐一时逞口舌之快,殿下莫要怪罪。&rdo;
&ldo;你以前和她剑拔弩张可是家常便饭,怎么这时候,反倒回护她了?&rdo;
我瞥了太子一眼,&ldo;血脉相连,先人若是知道骨肉相残,定要心寒了。&rdo;
外头一阵惊雷,总算是瓢泼大雨。
我回头看向殿外,大理石地面上不断有雨点四散溅开,水渍一片。
&ldo;雨小了再走吧。&rdo;太子走到殿门口,立在雨幕后,周身的水汽模糊了他的轮廓,总觉得似曾相识,却又记不真切,估计是楚曦筝的记忆吧,我是记不清的。
&ldo;你不记得了,对吗?&rdo;
我一愣,而后反应过来,太子在和我说话,&ldo;嗯?殿下指什么?&rdo;
他苦笑一声,&ldo;我一直以为你在刻意回避,原来不是,你只是不记得了。&rdo;他走到廊下,&ldo;你十四岁那年来长安过春节,太皇太后八十大寿,我第一次见你。&rdo;
我不明白他要说什么,&ldo;不过三年,你再来长安,看我的眼神就像一个陌生人。他们说你一次中毒昏迷,醒来便忘了许多事。&rdo;说的就是我来到这个时代的事情了。我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ldo;我开始确实是想利用你的,我不是嫡子,即便封了太子,也有皇后压着,定西侯府的嫡小姐怎么也轮不上我,就把主意打到你身上,可是母妃执意反对。我当时不明白为什么,后来懂了,可已经忘不了了。&rdo;
&ldo;太子慎言。&rdo;
&ldo;你不记得,倒是轻松。&rdo;他苦笑,我一惊,&ldo;也是这样一场大雨,你急着要走,我拉着你在亭子里,说了最后一句话,也不知你到底听见没有。&rdo;
原来,楚曦筝和太子竟然还有这么一段。据定西侯府的下人说,这位三小姐可是怯懦文静的,可在太子嘴里,怎么像是个手段高明的人呢?和二小姐针锋相对?那真正的楚曦筝爱的到底是谁?风代?太子?她爱的会不会只是权势?
我不是楚曦筝,也不在乎这些,只想离开这是非之地。
雨小了,我向太子一行礼便欲离开,身后,太子的声音传来,&ldo;你只能是我的。&rdo;
雨下得小了。
马车刚一停下,我便急匆匆朝定西侯府大门口去,把为我撑伞的玉眉落在后头。管家自然认得我,见我来了急忙迎过来,&ldo;三小姐!二小姐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里大发脾气,还,还吩咐说不准您进门,这,这……&rdo;
我叹了口气,摇摇头,&ldo;我去跟她解释。&rdo;
管家是父亲亲自挑选了的心腹,自然知道我和二姐在父亲那里孰轻孰重,不敢真的按照二姐说的那样把我拦在外头。也许真的如太子所说,二姐已经被&ldo;放弃&rdo;了吧。要是她不生事,或许父亲最多就是不去管她,但如今,她一时气急,万一把赵王这一档子虚无缥缈的事捅了出去,不仅会影响到我的名声,侯府的名声,还会威胁到风代和赵王的关系从而影响整个局势。这样的话,父亲就不可能任由她胡闹了。
回头看见管家杵在我身后,似有话要说,我吩咐,&ldo;今天的事不准任何人嚼舌根,被你查到有人散布谣言,不用跟我回报,全部封口。&rdo;这话丝毫没有顾忌,我知道能出现在这里,此时此刻站在我面前的,都是可以信得过的人。
&ldo;那二小姐……&rdo;
&ldo;她若是敢胡说八道,你也不必客气了。&rdo;我一边往里走,一边装作不经意说道,&ldo;父亲会理解的。&rdo;
管家点头,恭恭敬敬道,&ldo;小的自然是站在三小姐这边了。&rdo;
&ldo;是吗?&rdo;我冷笑,&ldo;那最好。&rdo;
&ldo;站在您这边就是为侯爷尽忠了。&rdo;
我瞥了他一眼,轻笑,&ldo;看牢二小姐,不准她生事。&rdo;
他垂首,&ldo;三小姐放心,这是自然。&rdo;
☆、第二十五章东窗事发(1)
二姐定是不愿意见我的。
我也没打算硬闯或者如何伏低做小地求她原谅。我对着她的房门站了一会儿,等厨房送了些清粥小菜来,才对里面的丫鬟说,&ldo;二小姐总得用些粥,别饿坏了自个儿。&rdo;
只听得里头又是一阵闹腾,然后丫鬟颤着声出来回我,&ldo;二小姐的意思是她不饿……&rdo;说到后头声音轻似蚊吟。
&ldo;二姐,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的好。&rdo;我示意所有人退下,上前轻敲了下门,&ldo;二姐,你真的误会了。&rdo;
里面沉默了许久,而后响起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二姐终于还是过来开了门。一见她,并不是我想象中的憔悴怨愤肝肠寸断,反倒平和得很,似是已经想通了。
我一时吃惊,都做好了面对她哭天喊地的心理准备,结果现在,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ldo;进来吧。&rdo;她引我坐下后又关上了门。
&ldo;二姐,这件事……&rdo;
&ldo;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rdo;她淡淡道,看着我的眼神平和带着微笑,安慰地拍了拍我的手,&ldo;你和风代感情那么好,你堂堂卫将军夫人,我怎么可能怀疑你和赵王之间有什么不清不楚呢?只是,赵王心里,怕是没有我的位置了。&rdo;出乎意料,这最后一句从她嘴里出来,竟也是平平淡淡,就好像一件小事。但凡涉及赵王,她何曾这么淡定?
&ldo;二姐?&rdo;
她有点窘迫,&ldo;我当时确实是糊涂了,气不打一处来,竟然会有那等龌龊的猜想。你不是那样的人,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当时那个情况,我实在是控制不住我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想想,我自己都后怕得紧。&rdo;她突然握住我的手,着急地抓紧,&ldo;你说,太子会不会对赵王下死手?他是不是要利用我们来对付赵王和风代他们?&rdo;
太子自然是要下手的,不过矛头应该只对准赵王,看现在长安的形势,太子是一家独大,可见赵王所谓的心腹已经不再是心腹了,那风代周稚对于太子而言也不过是争取收为己用的对象,相比直接杀了他们,太子会更希望把他们变成自己的眼睛和耳朵。至于下不下死手,这不过是时间问题,皇上如今只是病重,太子明面上不可能就杀了亲弟弟,但以后呢?他不可能留着一个可以和他争夺继承权的皇子,不仅是赵王,还有嫡子凉王,更是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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