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没有回答。
青豆闭上双眼。&ldo;可是,为什么非得杀她不可?她是个非常好的人,也没有给别人带来危害。为什么?是因为我和这件事有牵连?那么,只要把我一个人毁灭不就行了吗?&rdo;
男人说:&ldo;他们毁不了你。&rdo;
&ldo;为什么?&rdo;青豆问,&ldo;为什么他们毁不了我?&rdo;
&ldo;因为你已经变成了一个特别的存在。&rdo;
&ldo;特别的存在。&rdo;青豆说,&ldo;怎样特别?&rdo;
&ldo;你以后就会发现的。&rdo;
&ldo;以后?&rdo;
&ldo;时机一到的话。&rdo;
青豆再次扭歪了脸。&ldo;我听不懂你的话。&rdo;
&ldo;到时候你就懂了。&rdo;
青豆摇摇头。&ldo;总而言之,他们现在无法攻击我,所以攻击我周围脆弱的部分。为了警告我,不让我夺取你的性命。&rdo;
男人沉默不言。那是肯定的沉默。
&ldo;太过分了。&rdo;青豆说着,又摇了摇头,&ldo;就算杀了她,很明显,现实也不会有丝毫改变。&rdo;
&ldo;不,他们不是杀人者,不会自己动手让什么人毁灭。杀死你朋友的,恐怕是她自身内部隐含的某种东西。或早或晚,同样的悲剧总要发生。她的人生蕴含着风险。他们不过是给了它刺激。就像改动了定时器的时间。&rdo;
定时器的时间?
&ldo;她可不是电烤箱,是活生生的人啊!不管是不是蕴含着风险,对我来说都是宝贵的朋友。你们却简简单单地把她夺走了。无谓地,冷酷地。&rdo;
&ldo;你的愤怒合情合理。&rdo;男人说。&ldo;你冲着我发泄好了。&rdo;
青豆摇摇头。&ldo;我就算在这里要了你的命,亚由美也不可能回来了。&rdo;
&ldo;但是这么做,起码可以向小小人报一箭之仇。就是可以报仇雪恨吧。他们现在还不希望我死去。如果我在此处死去,就会产生空白,至少是继承人出现之前的暂时的空白。这对他们是沉重的打击,对你也是有益的事。&rdo;
青豆说:&ldo;有人说过,没有什么东西比复仇更昂贵,更无益。&rdo;
&ldo;温斯顿&lso;丘吉尔。只是根据我的记忆,他是为了替大英帝国的预算不足辩解而说这番话的。其中并没有道义的缘由。&rdo;
&ldo;道义什么的我不管。就算我不下手,你也会被莫名其妙的东西掏空身体,饱受种种痛苦后死去。对此,我毫无同情的理由。哪怕这个世界道义沦丧,土崩瓦解,那也怨不了我。&rdo;
男人再次长叹一声。&ldo;是啊。你的主张,我完全明白。那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来做一笔交易。假如你现在把我的命夺去,作为报答,我就救川奈天吾一命。我还有这样的力量。&rdo;
&ldo;天吾。&rdo;青豆说,身上的力气忽然消失了,&ldo;你连这个都知道。&rdo;
&ldo;关于你的情况,我无所不知。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我的意思是,几乎无所不知。&rdo;
&ldo;但是,你不可能连这个都看透。因为天吾君的名字从来没有从我的心里跨出去一步。&rdo;
&ldo;青豆小姐。&rdo;男人说,然后发出一声缥缈的叹息,&ldo;从心里一步都不跨出去的事物,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而且,川奈天吾目前‐‐也许该说是偶然吧‐‐对我们来说,成了意义不小的存在。&rdo;
青豆无言以对。
男人说:&ldo;但准确地说,这并不是单纯的偶然。你们两人的命运,并不是自然地在此邂逅,而是命中注定地踏人了这个世界。一旦踏人,不管你们喜不喜欢,你们必将在这个世界中分别被赋予使命。&rdo;
&ldo;踏入了这个世界?&rdo;
&ldo;对,这个1q84年里。&rdo;
&ldo;1q84年?&rdo;青豆说,又一次将脸扭得乱七八糟。这不是我造出来的词吗?
&ldo;完全正确。是你造出来的词。&rdo;男人仿佛看穿了青豆的心思,说,&ldo;我只是借过来用一用。&rdo;
1q84年。青豆用嘴唇做出这个词的形状。
&ldo;从心里一步都不跨出去的事物,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rdo;领袖用平静的声音重复道。
第12章天吾用手指数不完的东西
在开始下雨之前,天吾赶回了家。从车站到家的这段路,他飞快地走着。黄昏的天空中还看不见一片乌云。没有要下雨的兆头,也没有要打雷的迹象。环顾四周,拿着雨伞走路的人一个也没有。这是个慡朗的夏末黄昏,让人很想就这样赶到棒球场去喝生啤酒,然而,他从刚才起决定先相信深绘里的话。与其不信,恐怕不如听信为好,天吾想。并非出自逻辑,完全是根据经验。
瞄了一眼信箱,里面有一只没写发信人姓名的公务信封。天吾当场撕开信封,查看内容。是通知他的活期账户里汇人了一百六十二万七千五百三十四元。汇款者为&ldo;事务所绘里&rdo;。肯定是小松搞的皮包公司。也有可能是戎野老师。小松以前就告诉过天吾,&ldo;会把《空气蛹》的一部分版税寄给你当作酬金&rdo;。恐怕这就是那&ldo;一部分&rdo;。支付理由栏里肯定写着是什么&ldo;协助费&rdo;、&ldo;调查费&rdo;之类的。天吾再次确认了一遍金额,把汇款通知放回信封中,塞进口袋。
一百六十万元对天吾来说是相当大的金额(实际上,他生来从未得到过这样一笔巨款),但他并不喜悦,也不惊奇。眼下,金钱对天吾来说并非重要问题。他有一份说得过去的固定收入,靠着它过着毫不拮据的生活。至少眼下还没有对将来感到不安。但大家都争着要给他巨额钱款。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世界。
但是,说起改写《空气蛹》这件事,他被卷入了这样的困境,酬金却只有一百六十万,未免觉得有点得不偿失。话虽如此,假如当面追问:&ldo;那你说,多少才算是恰当的酬金?&rdo;天吾也会不知该怎么回答。首先,连困境是否有恰当的价格,他都不知道。无法定价的困境或无人报偿的困境,世上准有很多。《空气蛹》好像还在畅销,今后也许还会有汇款进账。但汇进他账户的金额越是增加,越会发生更多的问题。如果得到更多酬金,天吾参与《空气蛹》-事的程度,就越发作为既成事实加深了。
他考虑明天一大早就把这一百六十多万寄还给小松。这么做的话,可以起到某种回避责任的作用,心情大概也会舒畅一些。总之,拒绝接受酬金的事实会以具体形态留下来。然而,他的道义责任却不会因此消失。他的行为也不会因此被视为正当。它能带给自己的,无非是&ldo;酌情轻判的余地&rdo;罢了。也可能适得其反,会让他的行为显得更可疑。人家会说:正因为心里有鬼,才把钱退回去。
想来想去,头开始痛。他决定不再为那一百六十万苦苦思索了。
以后再慢慢想吧。钱又不是活物,这样放着也不可能长腿逃了。大概。
眼前的当务之急,是如何重建自己的人生。天吾顺着楼梯走上三楼,在心里琢磨。前往房总半岛南端探望父亲后,他大致确信此人不是亲生父亲,并因此站到了新的人生起跑线上。说不定这恰好是个良机,索性就这样和种种烦恼一刀两断,重建一个崭新的人生,倒也不错。新的职场,新的地方,新的人际关系。就算还没有能称作自信的东西,却有种预感,觉得或许能度过比先前更有条理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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