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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第1页）

&ldo;太后也知道我们票号的妙处了？&rdo;

&ldo;反正是这次逃难，叫她另眼看我们了。她一再对康老太爷说：予与皇上回京后，尔等替予挑选些挣钱好手，为朝廷开一间银号！你想，太后真要开起银号来，还不把我们西帮手里的利源夺尽？官款京饷，哪还轮得上我们兜揽？所以，正盼着太后回宫后，重享至高排场，忘了开银号这档事！现在，袁世凯这样抢先要开官银号，办法也与西太后相同。这消息传进宫，能不提醒太后重温旧梦吗？我们如不断然回绝袁世凯，太后一旦下旨叫我们给她开皇家银号，那我们连托词也寻不出了！西帮既肯伺候袁世凯，哪还敢借故不伺候皇太后！&rdo;

&ldo;我真是不大知道这些详情。&rdo;

&ldo;既不知，即无过。何老爷也不赞成伺候袁世凯吧？&rdo;

&ldo;十分不赞成。我也十分不赞成。只是，袁世凯毕竟是北洋大臣，如何驳他，想听戴老帮指点。以戴老帮眼光看，袁世凯在北洋大臣任上，能否长久？&rdo;

戴膺又断然说：&ldo;不论能否长久，都得断然回绝他！回津后，不管别家如何拖延，你都要及早回复：天成元无法奉命！托词有现成的两条，举出即可：一曰刚历庚子大劫，字号亏空太甚，无力参股；一曰敝号人员都系无功名的白丁，按朝廷大制，进官银号只能做仆佣，不能主事做生意。&rdo;

邱泰基低声说了句：&ldo;何老爷可是有功名的。&rdo;

&ldo;何老爷也不能伺候他们！&rdo;

&ldo;那就听戴老帮的。老号、东家那里，不会有异议吧？&rdo;

&ldo;老号、东家那里，我来禀报。怪罪下来，与你无关。&rdo;

&ldo;那我回津后，即刻照办！&rdo;

邱泰基早听说京号戴老帮敢作敢为，却又不贪功，不诿过，今亲身领受，果然叫人钦佩。而在戴膺的印象中，邱泰基是个很自负的人，但到津以来却全不是这样。眼前这件事，他本可用信报、电报就商于京号的，倒亲自跑一趟。这很出戴膺意料，也就更多了对邱泰基的好感。

议事后，戴膺摆了一桌很讲究的酒席，招待邱泰基。席间，两人相谈甚洽。

等邱泰基返回天津，其他几家大号也已得到指示：赶紧婉拒袁世凯，恕不能奉命。托词与戴膺所举出的两条，大致相同。西帮老号一向也没这样痛快过，即便回绝，也是笑里藏刀，云遮雾罩，这次是怎么了？除了有戴膺那种考虑，显然还因为袁世凯人望太差，避之惟恐不及，哪里敢与他合股！

于是，邱泰基与其他几位津号老帮，分别给北洋大臣衙门递上了婉拒的呈帖。令他们意外的是，袁世凯大人似乎并未动怒，反而又不断派人来游说，语气也婉转了许多。

虽如此，邱泰基他们也只是虚以应付，老主意还是：拒不奉命。

2

京号这边，送走邱泰基没几天，就见宫禁中那位小宫监二福子登门而来。柜上伙友还以为他来存银子，也就只殷勤伺候，不想惊动戴老帮了。

哪想，二福子刚坐下就说：&ldo;快请你们戴掌柜出来！&rdo;

一伙友忙说：&ldo;我们戴掌柜……&rdo;还未等说完，二福子就厉声说：

&ldo;不管你们戴掌柜到了哪，也得赶紧给我请回来！&rdo;

&ldo;有急事？&rdo;

&ldo;可不呢，天大的急事！&rdo;

二福子还从未这么发过威，柜上伙友赶紧跑进去请戴老帮了。

戴膺出来，还没说话，二福子就说：&ldo;戴掌柜，赶紧吧，崔总管在宫门等着呢！迟了，谁也吃罪不起！&rdo;

戴膺一时摸不着头脑，就问了一句：&ldo;崔总管？&rdo;

二福子却说：&ldo;赶紧吧，跟我走，反正有好事！&rdo;

戴膺要进去更衣，二福子也不让，只好跟着这位宫监火速去了。赶到皇城宫禁的神武门，二福子就叫戴膺远远站着等候，他一人跑了进去。

戴膺在京号几十年了，还是头一回经历这种场面：站到紫禁城宫门之外等候！这分明是皇家大内要交办什么事，能是什么事？二福子只说反正是好事，能是什么好事？戴膺紧张地想了半天，才忽然有悟：只怕是皇太后想起了开银号的事吧？老太爷在徐沟陛见两宫时，就是大内的崔总管领进去的。一定就是这件事，可这算什么好事！皇太后若真发旨叫西帮给她开银号，那是既不能断然回绝，又不能应承，该如何措辞？

在宫门外站了很久，想了很久，既未谋出良策，也未等来宫内动静。戴膺正生疑呢，才见二福子跑出来，拉他走近宫门，命他跪下。他跪下低头趴了很一阵，才听见一个粗糙又尖利的声音远远传过来：

&ldo;你是太谷康家的京号掌柜吗？&rdo;

戴膺不敢抬头看，只低头说：&ldo;就是。&rdo;

&ldo;听见了没有？怎么不说话呀？哑巴？&rdo;

二福子忙踢了踢戴膺，低声说：&ldo;高声答应！&rdo;

戴膺才稍抬起头来，大声说：&ldo;小的就是太谷康家的京号掌柜戴膺！&rdo;说时，向前扫了一眼，几位小宫监簇拥着的那位大宫监，站在宫门之内。模样没看清楚，只看清相隔一二十步远呢，难怪得大声说话。

&ldo;那你听好了，本总管要传老佛爷口谕：&lso;庚子年在西安过万寿，正是患难时候，难得太谷康家孝敬！所捐礼金算我们暂借，人家也不容易。再挑幅宫里藏的稀罕画儿，送出去借给康财主看几天，以嘉其忠。&rso;听清了吧？&rdo;

戴膺赶紧高声答应：&ldo;听清了，谢皇太后圣恩！&rdo;

那远处的喝叫，依然严厉：&ldo;听清了，就画个押，把画儿拿走。此为朝廷内府藏品，价值连城，记着：不可示人，更不敢毁了丢了，还要跟你们要呢！&rdo;

二福子跑过去，先拿来一个黄皮折子，双手抻着，另一小宫监拿来笔墨，叫戴膺画押。翻开的那一页，空无一字！文字显然折在前头了，二福子又紧捏着，不好翻看。戴膺是商人，未见字据写着什么，习惯地犹豫了。正想低声求二福子展开前头几页，远处就又传来喝叫：&ldo;怎么了，字也不会写？真掌柜，还是假掌柜？&rdo;

戴膺也只好匆匆写下了自家的名字。

二福子收了折子跑进去，转眼就捧了一个尺许见方的锦匣。戴膺接住，忙高喊了声：&ldo;谢皇太后圣恩！&rdo;

喊过，才觉出这锦匣不轻，多少还有些分量。字画，本也没有多少分量。可这么方方正正一个小锦匣，也不是装一般字画的尺寸。里面究竟装着什么稀罕的字画？

今天这样宫门接宝，更是大出戴膺意料！威慑天下的皇太后，竟也如此不忘患难之交？

回到京号，戴膺也只把副帮梁子威叫进内账房，细说了刚才经过。梁子威听了，也是惊诧不已。

&ldo;宫中藏品，价值连城，那会是一幅什么画？&rdo;梁子威不由得说道，&ldo;我们先看看？&rdo;　戴膺忙说：&ldo;我们不能动！宫里怎样送出来，我原封不动送回太谷。&rdo;

&ldo;怕损坏？&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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