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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秦志良走后再没回来，春霞一下疯了，像是丢了魂似的四处寻找秦志良。终有一日，神态完全失常的春霞在大把式和冯大刚走驼走后，而王庆祥一时疏忽，走出城外，一面朝第一次见到秦志良的迷魂滩走，一面就手舞足蹈地唱着花儿：&ldo;画下的菩萨在墙上，发下的誓刻在心上，你把你的情义放上，我把我的身子舍上。&rdo;春霞唱着，折下骆驼草上的小黄花，小心翼翼地插在乌黑的头发里，又低下头，沿着记忆中秦志良的那条拖痕走到沙丘顶上坐下来，呆呆地望着天边无际的大漠，等待着心上人。突然，一阵狂风卷起漫天的沙尘向春霞袭来

。春霞一动不动地呆坐着，流着眼泪依旧凝视着远处，终于让天昏地暗的沙尘吞没了。

王庆祥讲完了春霞的遭遇。秦文玉直听得泪如断珠。冯大刚和王庆祥见秦文玉哭了，也不再恼怒秦文玉，小院里的气氛缓和多了。接下来秦文玉问道：&ldo;听说我哥秦志良和白狼曾是八拜之交，可有此事?&rdo;王庆祥道：&ldo;没听说，不过，你哥哥倒是常说白狼是个好人。&rdo;秦文玉又道：&ldo;大伯刚才说，我哥哥打从马全德手里拿到经卷，就判若两人。这马全德究竟是个什么人?&rdo;王庆祥道：&ldo;也不是个正经人，靠捣鼓古董过日子。&rdo;秦文玉又问道：&ldo;哪里可以找到这个马全德?&rdo;王庆祥皱眉摇头道：&ldo;这个贼鬼跟沙狐一样，没个准地方。&rdo;秦文玉下狠心道：&ldo;我一定要找到他!&rdo;冯大刚跟着怒气冲冲道：&ldo;好!我也正找这个狗日的算账哩!&rdo;

秦文玉从王庆祥家出来时已是傍晚时分。有关家兄与春霞、马全德与白狼之事扑朔迷离，萦绕心头，令他费尽思索。他一边朝县衙走，一边凝神思忖，差点儿撞到抬着轿迎面而来的轿夫身上。轿夫大喊一声，他抬头一看，掀开轿帘，探头出来的却是姜孝慈。秦文玉拱手道：&ldo;姜师爷，这是去哪儿呀?&rdo;姜孝慈下了轿，笑道：&ldo;小人有点急事，去了趟千佛洞。&rdo;姜孝慈没告诉秦文玉，他去千佛洞是找王道士打问马全德卖给贝克假古书的事。秦文玉道：&ldo;在下昨日去商号拜访，不巧师爷出城去了。&rdo;姜孝慈叹气道：&ldo;小人协助严大人操办洋务

，敦煌城里只要一来洋人，小人就忙得鬼吹火!哎?令兄秦志良的事查得如何了?&rdo;秦文玉道：&ldo;我正是为这事想和姜师爷商议的。&rdo;姜孝慈道：&ldo;好好，咱们到对面酒楼里谈吧。&rdo;秦文玉和姜孝慈来到对面酒楼，找个雅静的角落坐下来。秦文玉先说了他近两日来去醉春楼和红柳沟的过程，姜孝慈就大惊道：&ldo;怎么?四脚蛇被杀了?&rdo;秦文玉道：&ldo;翠花也是被人暗中收买，有意散布流言，布下疑阵。当我发现破绽想再次去红柳沟问四脚蛇时，有人怕事情败露，于是杀人灭口。&rdo;姜孝慈皱眉道：&ldo;谁会做此手脚，真是心毒手辣!&rdo;秦文玉道：&ldo;在下也是如坠雾中，百思不得其解，故而想清师爷指点迷津。&rdo;姜孝慈道：&ldo;如此滴水不漏，天衣无缝，定是非凡之辈。&rdo;秦文玉又思忖道：&ldo;不过，家兄自从得到那经卷后，判若两人，在下猜测，十之八九，还是与那经卷有关。&rdo;姜孝慈道：&ldo;唉，敦煌地处边陲，随时都可遇生死祸端。依小人之见，秦大人还不如就此罢手，以免重蹈令兄覆辙。&rdo;秦文玉执拗道：&ldo;此事背后，定有隐情，在下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rdo;姜孝慈和秦文玉正谈论着，福隆商号的伙计忽然慌慌张张找到酒楼，说贝克大人考察回来了。于是姜孝慈告辞秦文玉，当即回福隆商号去了。

姜孝慈急急忙忙回到福隆商号，径直走到后院，这时，贝克和约翰正忙碌地从马上卸着木箱。姜孝慈奇怪地问道：&ldo;贝克大人，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rdo;约翰心有余悸地抱怨道：&ldo;上帝呀，太可怕了!这里到处都是土匪。&rdo;姜孝慈吃惊道：&ldo;嗯?遇到白狼了?&rdo;贝克道：&ldo;no，是一群愚昧的百姓。&rdo;姜孝慈怀疑道：&ldo;什么?百姓?&rdo;贝克遗憾道：&ldo;他们指责我们挖了他们的祖坟，根本不知道科学考察的意义。&rdo;姜孝慈道：&ldo;俗话说，只虎好降，群狗难斗。大人还是小心点儿好。&rdo;贝克又格外关心地问道：&ldo;有马全德的消息吗?&rdo;姜孝慈胸有成

竹地回答道：&ldo;小人正托人到处打听，他就是钻进老鼠窟窿，也能找到。&rdo;这时，福隆商号二掌柜神色紧张地跑到后院，老远里喊声：&ldo;师爷!&rdo;姜孝慈就急忙走过去，两个人叽叽喳喳说着什么。贝克望着姜孝慈和二掌柜说话的神秘劲儿，不由皱起眉来。姜孝慈发现贝克不时朝这边张望，就打发二掌柜走，自己却忧心忡忡地走回贝克跟前。贝克就迫不及待地问道：&ldo;难道还没有解决?&rdo;姜孝慈压低嗓门儿道：&ldo;小人正要跟大人禀报呢。&rdo;贝克一扬眉道：&ldo;好吧，咱们去房间吧，那儿有一瓶上等的威士忌等待咱们品尝哩。&rdo;说完，就和姜孝慈朝房里走去。

姜孝慈方才从酒楼回商号去，而秦文玉出了酒楼，正好有一顶小轿来到跟前。秦文玉道声：&ldo;去县衙!&rdo;就跨进小轿，放下轿帘。轿夫抬起轿子，向城内一僻背处走去，而秦文玉在轿内想着心事，全然不知轿子向何方走去。待小轿抬到城内一处荒草颓垣的破庙前放了下来。秦文玉走出轿子，惊疑地扫视周围，问道：&ldo;这是何处?&rdo;轿夫们突然拔出刀来威胁道：&ldo;你可是从京城来的秦大人?&rdo;秦文玉惊恐道：&ldo;你们是什么人?&rdo;轿夫冷笑道：&ldo;我等是索命的无常，你支起耳朵听好了，倘若三日内滚出敦煌，回你的京城去，尚可放你一条生路，否则，让你做这刀下之鬼!&rdo;秦文玉一下惊呆了，见轿夫们抬起空轿朝暗处走去，一时心慌意乱，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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