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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租界当局先将我们用车送往跑马厅，后又送往胶州公园。再也不提送我们出上海的事了，使我们有家难归、有国难投。还借口我们不是战俘，不负责供应生活一切所需，我们一直都是上海民众供应衣食才能生存下来的。

日寇汉奸收买了我们内部叛徒郝鼎诚等人，刺杀了我们的团长谢晋元!我们都不能做出反应。这使我想到，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我们都会被当成牲口那样地宰杀掉!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逃出来杀鬼子汉奸，一来为团长报仇，二来也是杀一个够本，杀俩赚一个!&rdo;

她一口备闪吮芯疲呓啪票旁诓杓干;放下跷着的腿，换了个坐的姿势，似乎无意地扯开了腰间的带子。

&ldo;你叫什么名字?&rdo;

&ldo;我名李坚，字天锋。&rdo;

她亲切地说：&ldo;好，我以后就称呼你天锋吧;我叫白光，小名咪咪‐‐猫的意思，以后你就叫我咪咪，好吗?&rdo;

他不置可否。

她说：&ldo;天锋，你这样单枪匹马瞎干，是很危险的呀……&rdo;

他淡淡一笑：&ldo;我离开孤军营那一刻，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rdo;

她见他两眼直视上方，对她的暴露视若无睹，不觉大失所望。&ldo;这个男人好坚强!&rdo;

&ldo;古人云：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为什么可以避免的，一定要让他发生呢?&rdo;她拿起了茶几上的电话：&ldo;永安公司刘经理吗?我是白光啊‐‐你好。我需要一套大号的西服、衬衣、领带，一把剃须刀，一顶礼帽。请你派人马上送到我的化妆室来。费用改天再给吧。&rdo;她放下电话，朝他一笑：&ldo;回头我给你打扮打扮，就可以堂而皇之地走出去了。&rdo;

他很感激地说：&ldo;谢谢!&rdo;又说，&ldo;我冒冒失失闯进来‐‐现在‐‐可能要连累你……&rdo;

&ldo;连累我?&rdo;她又笑了，&ldo;英、法领事都是我的好朋友;工部局对歌舞皇后顶礼膜拜，巡捕房敢骚扰我吗?你放心，从此咪咪就是你的保护伞‐‐你只要听我的，保你绝对安全。&rdo;

他却说：&ldo;白小姐，我离开孤军营，绝非为了苟且偷生。否则，我完全可以离开上海，去找我的部队‐‐孙元良将军的第八十八师。&rdo;

&ldo;好，我可以帮助你实现志愿。&rdo;

&ldo;白小姐，你没有这样的义务，更没有必要为帮我去冒风险，改变你现在安定的生活。&rdo;

她说：&ldo;八百壮士是上海老百姓、甚至是全中国老百姓所敬仰的民族英雄!孤军营在胶州公园无衣无食，我也捐过一千斤大米、一百斤食油、八百件衬衫……&rdo;

他点点头：&ldo;我记得好像有白小姐所捐献的物品，白小姐是按我们对外声称的八百人捐献的。实际上我们只有四百五十三名官兵。在坚守对抗和突围进租界时，已有十多百名官兵阵亡或负伤，撤到胶州公园，官兵只有四百四十名。&rdo;

她欠身过去，握着他的手：&ldo;天锋，我敬重你是位英雄，所以情愿帮助你……&rdo;

他以挥手的动作，摆脱了她的手：&ldo;嗨!我算什么英雄?现在躲在歌舞皇后的化妆室里，依靠歌舞皇后的保护……&rdo;

她伸手去捂他的嘴，故作娇嗔地说：&ldo;不许这么说!&rdo;

又有人敲门‐‐是永安公司派人来送衣物的。

她接了物品，打发走来人，对他说：&ldo;天锋，你快先刮刮胡须，然后更衣。&rdo;

他在她指导下，去卫生间洗了脸，然后坐在她的梳妆台前，对镜刮了胡须;再脱下长衫，换上西装。

她让他来回走了几步，看罢拍手叫道：&ldo;哇‐‐!蛮有风度的嘛，明天带你到舞厅，会引起许多女人青睐的。天锋，说好了啊。你是我发现的，不许跟别的女人搭讪啊!&rdo;

她去拿来白兰地酒瓶，在他身上洒了一些，然后她去穿上衣服，对他说：&ldo;你装作酒醉的样子，我挽着你从后门出去。&rdo;

他会意地点点头，将礼帽戴上。

她将放在茶几上的手枪递给他，他不接：&ldo;这东西我用不着的。&rdo;

她看了他一眼：&ldo;它的有效射程三十米。&rdo;

他说：&ldo;白小姐，各种兵器的性能，相信我比你清楚。&rdo;

她笑了笑，不再说什么，上前挽了他，走出化妆室。

后门有几个便衣巡捕（也称侦探）在把守着，他们一见白光与李坚相挽而来，便迎上去搭讪：&ldo;白小姐，这么早就退场了?&rdo;

白光见巡捕凑过来，便挥手说：&ldo;不许靠近!都躲我远点!&rdo;

巡捕见李坚步履蹒跚，便讨好地说：&ldo;白小姐，这位先生是喝多了吧?我来帮你扶他上汽车，好吗?&rdo;

白光挥手制止：&ldo;不用!都闪开!&rdo;她快步出了后门，走向停在一旁她的银色福特牌轿车。先将李坚送入车内，再坐上驾驶座。

几名便衣巡捕远远跟着，眼见白光驾驶着轿车绝尘而去。

轿车来到静安寺路一幢花园洋楼门前，一个印度人门卫出来拉开铁栅栏大门，轿车开进花园，直抵小洋楼前。

一女佣人从楼内迎出，拉开车门。白光和李坚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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