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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1页）

对话不欢而散，顾言忱回到屋里。

两米长的根雕茶几泛着木香，顾老爷子端着青花瓷小杯品着茶。

一个人、一壶茶、一室清光。

热闹过后，偌大的屋子显得愈发空旷寂静。

顾言忱在顾老爷子对面的木墩凳上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虎口微张，端起来一口喝了。

顾老爷子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上了年纪皮肤松弛，眼皮子耷拉下来，但目光依旧敏锐。

他是最早一批下乡的知青，机缘巧合下进了部队文工团，退役后分配到电影制片厂，年轻时的军旅生活影响了他一辈子，一把年纪腰杆还是挺得老直。

不紧不慢给顾言忱斟满茶，悠声问：&ldo;《年轮》拍摄的怎么样。&rdo;

&ldo;不错。&rdo;顾言忱长腿敞开，手肘支在腿上，上身前倾，静静喝茶。

一壶茶喝完，顾老爷子开口：&ldo;陪我下一盘棋。&rdo;

顾言忱看了眼时间，不知她睡了没有。倒是没考虑太久，放下小杯，说：&ldo;好。&rdo;

顾言忱的棋艺是老爷子一手教出来的，深谋远虑自是比不过老爷子，但状态好的时候也能赢个一两盘。

今晚，一枰相对，黑白子落，顾言忱又输了一盘棋。

顾老爷子悠悠放下一枚白子，&ldo;年轻人，忌浮躁。&rdo;

顾言忱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枚黑子，蹙眉思忖片刻，缓缓放下，云子落在上好的楸木上，发出清脆的一声&ldo;嗒&rdo;。

顾老爷子见他频繁看时间，笑道：&ldo;交女朋友了?&rdo;

顾言忱不意外，虽然爷爷不会上网，但身边不乏亲信，他和莫晓的事几度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想必他早就知道。

轻轻笑了一下，说：&ldo;改天带回来吃饭。&rdo;

这个孙子从小有主见、有分寸，老爷子对他很信任。白子如玉，在手中捏久了带着温度，老爷子说：&ldo;到时候提前说一声，我让吴妈煲她拿手的母鸡汤。&rdo;

提到她，顾言忱眼角眉梢都染上点极淡的笑意，夹着棋子的长指轻叩了两下桌面，黑子在光亮下晃动，周边泛着碧绿色光环。

&ldo;是个招人喜欢的姑娘，您会喜欢她的。&rdo;

顾老爷子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湖水一样荡漾开，将棋子随意放在棋盘上，&ldo;罢了罢了，放你走，看你心不在焉的。&rdo;

窗外一片夜色深沉，顾言忱倒是不急了，将黑白棋子分开捡入棋盒里。

这时，又听老爷子悠悠道：&ldo;世人言忍，忍字最难。凡心千万，心轮静守。谁走来都是一路艰辛，坎坷也是一种磨练，没历经过风雨就无法承载厚重。&rdo;

顾言忱手上动作一缓，老爷子是批评他最近太心浮气躁，急功求进。

静了片刻，轻声说：&ldo;我知道，爷爷。&rdo;

&ldo;知道就好，回去吧。&rdo;

顾言忱合上棋盒的盖子，眉目沉静，缓缓笑了一下，又说，&ldo;可要是有人欺负您孙媳妇，帮不帮?&rdo;

顾老爷子楞了一下，笑骂：&ldo;臭小子，安心干你该干的事，别打什么歪主意。&rdo;

&ldo;不需要您徇私枉法，有必要的时候能做到不偏不倚公正就行。&rdo;顾言忱站起身，拿起车钥匙，&ldo;下次回来就带着她一起。&rdo;

顾老爷子一生清廉，最不赞成以权谋私，但到了这把年纪也是盼着儿孙好的，况且顾言忱到了现在心性已定，不需要他像从前那样一丝不苟的管教。年轻人创业不容易，有时候就缺个契机，必要的时候可以适当扶一扶。

顾言忱回到酒店，刷卡进屋，床头一盏浅黄色的盈光，被窝里鼓鼓的隆起一团，他觉得那盏灯一直照到了他的心里，泛起水波缠绵。

在外间洗了澡，轻手轻脚地上床，她还是有些醒了，哼哼卿卿往他怀里滚，含糊道：&ldo;怎么这么晚?&rdo;

顾言忱接住她，软软馨香的一团，低声说：&ldo;陪爷爷下了几盘棋。&rdo;

&ldo;唔我爸也爱下棋，就是棋不&rdo;莫晓嘟嘟呐呐含糊一句，又睡过去。

夜静更阑，顾言忱却没什么睡意，看着窗外悠长的夜色陷入沉思，直到天边泛起一点青灰色才恍惚睡去。

第二天，片场。

一夜流言蜚语发酵，众人看莫晓和顾言忱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却没人敢说什么，隐隐骚动在空气中无声蔓延。

叶稀甜甜地叫莫晓姐，坐在一起吃饭，还安慰道：&ldo;莫晓姐，清者自清，不用在乎那些流言蜚语和旁人的眼光，你和顾导的感情是大家有目共睹的。&rdo;

莫晓不动声色，淡淡说：&ldo;是啊，那个小婊婊，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什么贱玩意儿，我也觉得么必要和这么low逼的人计较，莫名其妙针对我，搞不好脑子有问题。&rdo;

莫晓说得一板一眼，叶稀闪着大眼愣愣问，表情是到位了，语气却难掩心虚：&ldo;什么小婊婊啊?&rdo;

&ldo;就是微博名叫小恬恬，昨晚发长微博那个，给她起的外号。&rdo;旋即一本正经地问叶稀，&ldo;是不是特别配她，婊气十足啊。&rdo;

叶稀呐呐&ldo;嗯。&rdo;了一声，低头扒饭，掩饰脸上一寸一寸龟裂的笑颜。

被人当面讽刺责骂，却不能反击，还得点头附和，够憋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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