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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突然，他看向人群外的姬夭。那方才还对他怒目相视的女子，脸色无比焦急。他仿佛觉得，这脂粉气也并非那样使人厌恶。

姬夭眼睛一转，猛的往人群中挤，好在她实在是娇小，不费多少气力便挤了进去。只见她长臂一拦，便挡在了曜夕身前：&ldo;各位各位，请冷静一些好吗。&rdo;

方才那胖女子斜睨了她一眼，扫视了一番她的小身板后，不屑的说道：&ldo;你是谁啊，要看往后面排队去。&rdo;

姬夭阴阳怪气的&ldo;诶&rdo;了一声，友善的笑道：&ldo;小姐你有所不知啊，这位少年是我的远房亲戚。他这人认生，不怎么爱说话。但我见各位姑娘们着实喜爱我这位亲戚，依我之见，得需要定一个规矩才是。&rdo;

她话音刚落，女子叽叽喳喳的声音便响了起来。&ldo;凭什么啊，你说是你亲戚就是你亲戚啊。&rdo;

&ldo;张小姐言之有理，你若是不拿出证明，便去后面排队。&rdo;

&ldo;快让开，让开。&rdo;

姬夭讪讪的开口道：&ldo;小强，你说话啊，我是不是你亲戚。&rdo;

曜夕一愣，小强？她是在叫他？他就知道，这个女子肯定不会轻易饶恕他抛弃之仇。但见她眼神关切，以为她是要救他于水火，迟疑的点了点头道：&ldo;……是&rdo;

&ldo;那你说吧，什么规矩。&rdo;

&ldo;一个那样好看，一个丑的吓人，真不知道怎么会是亲戚。&rdo;

&ldo;我倒觉得这姑娘还挺俊俏的。&rdo;

&ldo;闭嘴！&rdo;

姬夭并不理会她们的言语，得意的扬了扬下巴，振振有词的说道：&ldo;既然如此呢，那我就直言不讳了。我的这位亲戚，可是黄花大闺男，家中可是一个妻妾都没有。这样吧，大家排好队，摸一下，一百两，亲一下，一千两，当然若是想给多些的我在此谢过了。小本生意，谢绝讲价。&rdo;

她话音刚落，曜夕本来就黑的脸色更加黑了几分，沉的能滴出水来。小本生意？她竟然让他去赚钱，还明码标价。姬夭似乎料到了他的反应，低声说道：&ldo;我们现在没钱，举步维艰。再说了我还没算你抛弃之仇呢，等攒够了钱，我们就跑路。&rdo;

曜夕：&ldo;……&rdo;

他轻轻闭了闭眼睛，不过转瞬之间，他便站到了一旁。只是与方才不同的是，此时站在姬夭身后的只是他的一抹神力，真正的他却隐去了身形漆黑着脸色立在人群之外。

&ldo;我先来，我……我出一百两摸一下公子的手。&rdo;

&ldo;我出五百两，不，一千两。&rdo;

&ldo;还有我&rdo;

&ldo;……&rdo;

待人群散后，姬夭满意的数着手里的银票，看了看被亲的惨不忍睹的曜夕，欢快的说道：&ldo;你这幻形之术竟如此逼真，我看了好久才看出来。&rdo;

她话音刚落，身后那僵硬的曜夕竟化为一缕烟散去。而在不远处的茶馆里，曜夕正若有所思的品着茶。他微微侧头看着她，女子漆黑的发丝在阳光下发着光，小巧的鼻翼如陶瓷般光滑洁白。隔着这十步之遥，人群百余，千种思绪。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似乎看着一件精美的画作，又似乎是路旁随意掠过的琼花。那样的近在咫尺，又是那样的遥不可及。

姬夭跑过来，一脸惊喜的说道：&ldo;怎么样，我请你去吃这中州最好的酒楼，如何？&rdo;

曜夕依旧黑着脸色，偏着头看向其他的地方。姬夭凑过去，轻声说道：&ldo;你也没有吃亏啊，你看，我们有了银子，走遍中州无敌手。&rdo;

曜夕白了她一眼，依旧没有说话，手中的茶杯微微摇晃着，荡起一阵涟漪。最终在姬夭的反复哀求下，他还是妥协了下去，并随她去了传说中中州最好的酒楼。

九重天上，玉清池内。一个斜靠在池边的男子微微低着头。玉清池旁盛开着百花，翠绿的藤蔓绕着苍树懒懒的垂下来。玉清池上白雾氤氲，那浸在水中的男子也若隐若现起来。年玉收回药瓶，叹了口气。在门口等候多时的云姜担忧的问道：&ldo;此次如何？&rdo;

年玉无奈的摇了摇头，便朝着前方走去。云姜撇了撇嘴，一步三回头的跟在年玉身后，时不时的开口道：&ldo;上神，等等我啊。&rdo;

被他扰的烦了，年玉猛的停下。云姜因为低着头，竟一头撞在年玉背上。他捂着额头哭丧着脸道：&ldo;你撞疼我了。&rdo;

年玉挑了挑眉，转过身来看着一脸委屈的云姜，问道：&ldo;你就这样担心朝夙？&rdo;

云姜重重点了点头，说道：&ldo;殿下有好吃的就会给我，还带我出去玩。对于我来说，殿下就像我的哥哥一样。&rdo;

年玉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他想说些什么，却还是顿住了。他看着白云姜直愣愣望着他的眉眼，一时有些哑然：&ldo;我一定会将朝夙治好的，你放心便是。&rdo;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脚下生出的风使得他的衣袍向后飞舞着，扬起一片落花。白云姜疑惑的皱了皱眉，随之也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天边最后一点余晖也被吞噬殆尽，夜幕悄然降临。一个缺了一角的银盘悬在深蓝色的天穹上，三两点星光在它周围静静地闪烁着。风吹的落在地上的枯叶沙沙作响，偶有路人急匆匆而过。姬夭头有些晕沉沉的，却不知是躺在什么地方。

青石板铺成的路上，曜夕将姬夭抱在怀中，往日洁净素雅的青衣上也沾上来不少酒渍。&ldo;明知喝不了那么多酒还喝，姬夭，你的酒量可是比我还要好。&rdo;

姬夭往他怀里埋了埋，只露出一个漆黑的后脑勺。她顺手揪过曜夕的衣服，在脸上抹了抹，断断续续的说道：&ldo;我喝不了？开……开玩笑。以前在陈，陈国王爷府里，我可是将他的珍藏喝完了。我，我还能再拿走几个，几个官窑的瓷瓶。&rdo;

曜夕挑了挑眉，轻声说道：&ldo;你以前是贼？&rdo;

姬夭不安分的又在他怀里拱了拱，却是没有再说话。曜夕听着女子均匀的呼吸声，看着前方那未知的路，那里不知是十里锦绣，还是万丈深渊。

烛火通明的房间内，曜夕将姬夭轻轻放在床上。却不料刚还睡的沉沉的女子刚离开曜夕，便失声抽泣了起来。曜夕刚要出声安慰她，姬夭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那力度很大，他竟然有些挣脱不开。

&ldo;朝夙，朝夙，不要走。&rdo;

&ldo;我怕，你不要走。&rdo;

曜夕的手轻轻颤了颤，眼睛里方才的欢喜也全都消弭。他看了看窗外清冷的月色，又看了看不断呢喃着什么的姬夭，只觉得心中的弦猛然绷紧，似乎只要女子再说一句，那根弦便会断开。

他拨开姬夭的手，疾步朝门外走去。听着身后女子轻轻的呢喃声，他竟是一次都没有回头。

藏青色屋檐上，坐着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隔着朦胧的月光，那男子模糊的轮廓渐渐显露出来。只见他举着一个酒杯，与千里之外的弯月遥遥相望。脚下是万家灯火，眼底是无尽闲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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