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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ldo;可你已不再是龙族之人，应是无碍的吧。&rdo;他依旧点着荷叶，只是却不似刚才那般平静。

姬夭笑了笑，任由湖风将发丝拂上脸颊，说道：&ldo;我知道你早已看出我并非只有金龙一条血脉，另一半血脉，你可能看出？&rdo;

曜夕收回手，摇了摇头：&ldo;看不出。&rdo;

&ldo;那便是了，三头魔蛟可是比金龙更早出现在混沌中的巨大生物，所以我的精神力才能强大到能辨别龙鳞所在。&rdo;

&ldo;你们九重天的上神，最厌恶的不就是三头魔蛟吗。&rdo;

曜夕看着她波光粼粼的眼睛，心中却微微的塌下去一块。

&ldo;那是他们，不是我。&rdo;

说着他将手掌翻了过来，那精致的指尖上，涌出一滴嫣红的血液。他将手指按在身前的木椅上，不出片刻，那早已死去多年的枯木竟发出了新芽。他看着大睁着眼睛的姬夭，声线温和却又嘲讽：&ldo;我的血液，可使万物复苏，活人肉骨，所以我可以召出隐藏在世间各地的织河，因为对他们来讲，这是最好的食物。&rdo;

姬夭就这样感受着柔嫩的绿芽抚摸着手心，看着她往手臂上长去。曜夕似乎是不经意的扫了她一眼，低声提醒道：&ldo;你的角出来了。&rdo;

如三月的春光里，眉眼含笑的男子脸颊微微红。在这半壕春水中，尽管长出了满满一池花，却不知怎的，竟比不上面前女子窘迫的笑脸。

姬夭，你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为何这般让我看不透。

姬夭将冒出来的小角按了下去，又愁眉苦脸道：&ldo;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了，怕是在这里待不下去了。&rdo;

曜夕挑了挑眉，问道：&ldo;你是怕龙族之人还会再来吗？&rdo;

听到他此话，姬夭却是不知该说些什么。自她被剔出族谱后，便一直在人间游荡。龙族之人也找过她多次，她都未曾怕过，被一支长剑she在无生之地里，她更不曾怕过。生或死，对她而言，都如天气一般寻常。可是如今，她怎么会怕呢。

她摇了摇手上的铃铛，心中却是五味杂陈，朝夙护了她。他的确护了她啊，但无论她怎么安慰自己，朝夙都是因为与姬娈赌气才护她的。想到此处，她稍微好一些的心情一重重的沉下去。

&ldo;不，我不怕，只要我不想回去，谁也不能捉住我。&rdo;她看着曜夕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年玉上神

一处立在山石的水榭里，年玉深绿色的眼瞳里散发着奇异的光，白玉棋盘上懒懒的攀着几支绿藤。近处泠泠的落水声，远处子规穿梭在云端中，鸣声忽远忽近。

&ldo;绿歌昨天还与我传书，说让我转告你。&rdo;

曜夕慵懒的撑着下巴，墨发如泼墨般覆在肩头：&ldo;她说了什么。&rdo;

年玉叹了口气，任由绿藤缠绕在指尖，似乎是在思量应不应当说：&ldo;她说了，你这人没有感情，一定不会得善终的。&rdo;

曜夕无奈的摇了摇头，似乎并不把这番话放在心上：&ldo;善终与否，玄机阁的相珘都不能断定。&rdo;

年玉白了他一眼，说道：&ldo;当时若是你不去招惹她，害她伤心得坠入民间永生不得回九重天，她又何苦是现在这幅模样。&rdo;

&ldo;她还为你写了一本书呢，将你描绘的真真是个上神，你可有看过？&rdo;

曜夕一愣，突然就明白姬夭为何说她在书上读到过他了。他嘴角扯起一个不自然的轻笑，说道：&ldo;彼时年轻气盛，并且我只是尽了我该尽的礼仪，却不想让她落到现在这种地步。&rdo;他看向年玉，似是毫不在意般。&ldo;你替我转告于她，若是她还想回这九重天，我一定尽我所能，但止步于此。&rdo;

年玉撇了撇嘴，从手上结下一朵娇小的白花，说道：&ldo;若这般说来，你还真是桃花劫不断啊，我知道的便有三位，若是加上新来的那位姬夭姑娘，便是四位了。&rdo;

曜夕把玩着长笛的手猛然停住，似乎被戳到了什么痛处般忙说道：&ldo;不，姬夭不一样。&rdo;

年玉挑了挑眉，却也没甚在意，口头上附和着他说道：&ldo;你说怎样便是怎样。&rdo;心中却是习以为常，在他心里，不管是绿歌，还是姬夭，不过都是曜夕一时兴起招惹来的人罢了。

彼时的二人还不知，自认为长相思的，最是不能善终。而置于记忆深处的短相忆，偏偏觑万年浮世，一梦黄粱。

朝夙立在窗台旁，任一行行金色的字时隐时现。自姬娈一走，虽时日不多，却仿若度日如年。那日他照例去往神尊处，却不想刚出宫门，便见那女子斜斜的倚在那颗茂盛的槐树下。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以为又是一场幻境。姬娈回过了头，语气冷淡而又疏离：&ldo;长君殿下。&rdo;

&ldo;小玉？&rdo;

朝夙袖子下的手都在隐隐的发着抖，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这逆光而来的女子，语气竟不受控制的波动了起来。

姬娈眼里有一瞬间的痛色，沉浸在喜悦中的朝夙丝毫没有发觉。她直直迎上他的目光，说道：&ldo;我今日来，是来找人的。&rdo;

朝夙想要去拉住她的手，却是被她轻柔的躲了过去。他眼眸里惊喜不见，全是复杂的痛色，似是在隐隐泛着微光：&ldo;小玉，你怪我也好，怨我也罢。你不要躲着我，好吗，小玉。&rdo;

这一刻，他不是九重天的长君朝夙，只是她的夙哥哥，只是一个夜半惊坐起，方觉是梦魇的平常男子。姬娈见他如此这般，却并无所动。她只是冷冷的看着朝夙，语气里不带半分感情：&ldo;今日我是来带姬夭走的，若是你不带我去见她，那我就自己去。&rdo;

他看着她的背影，一如初见时那般，决绝而又坚韧。他与她相识十多年，此刻却猜不出她半分的心思。

窗外的天穹泛着淡淡的鱼肚白，几只苍鹰划过层云，隐没在茫茫山谷中。楼下是几个清扫着落叶的婢女，他看见她们在轻声讨论着什么，却是什么也听不到。

&ldo;殿下，殿下？你……在里面吗。&rdo;

&ldo;殿下？&rdo;

朝夙收回思绪，应道：&ldo;姬姑娘，找我何事？&rdo;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姬夭才缓缓答道：&ldo;我……只是想上来看看，我，我先走了。&rdo;

朝夙看向了那门口的方向，说道：&ldo;无妨，你进来便是。&rdo;

门被缓缓拉开，姬夭见到的，便是如一幅绝世而独立的画般立在窗边的朝夙。夕阳金色的光透过半掩着的窗台，打在他微侧的右脸上，似是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她知道她在怕什么了，她怕若是离开九重天，要想再见到朝夙，怕是遥遥无期。她怎么会愿呢，这么快便离开盼了十年的人啊。

她走到朝夙身旁不远处，似乎都能感受到他周身温润的气息。不知是夕阳还是烛光，将她的脸颊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朝夙顿了顿，说道：&ldo;你是姬娈的亲人。&rdo;

他没有在问她，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他是在等她将所有事实和盘托出。

姬夭袖子里的手握的紧紧的，远处山腰上的暮云去了又散散了又去，这一刻如此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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