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邦尼兴奋地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孩子似的天真笑容,向我示意说:&ldo;跟我来。&rdo;
我仍然坐在那里,手里端着半杯酒,好奇地看着邦尼。他一下子把我拉了起来,然后,又带着我走到瞎猪酒店和隔壁当铺之间的一扇门前。这时,纷纷扬扬的漫天大雪已经停了。邦尼拿出钥匙,打开了大门。
我跟他走过了一段狭长的楼梯,来到了四楼。这层楼也是邦尼的投资资产之一,他把这里的许多间办公室都低价租给了医生和律师。这里的布置十分普通,木制的地板,白灰墙壁,镶有玻璃视窗的门。
我们走到了最里面的一间没有挂牌的办公室门前,邦尼又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我跟着他走了进去。
这间办公室很宽敞,奶油色的灰泥墙壁,四下里有一些简单的办公设备。在窗户的前面,靠墙摆着一张带些疤痕的橡木办公桌。在办公桌的前面有一把皮靠椅和几个硬木靠椅,窗户外面是一个典型芝加哥式的阳台。
我用手指轻轻地抹了一下桌面,手上沾满了灰。
邦尼望望四周,注意到了我的举动,说道:&ldo;你能找到一块抹布,是吧?&rdo;
&ldo;你这是什么意思?&rdo;
&ldo;这是你的办公室,你当然也可以让它这么继续脏下去。&rdo;
&ldo;我的办公室?&rdo;我惊喜地望着邦尼。
&ldo;当然。&rdo;
我严肃地说道;&ldo;邦尼,别跟我开玩笑。&rdo;
邦尼笑了,&ldo;好了,内特,不要跟我耍犹太人的犟脾气,好不好?要知道,你打不过我的。&rdo;
我也笑了,&ldo;那么,在你向我收租金的时候,也不要像犹太人那样斤斤计较啊。&rdo;
&ldo;对你?我什么都不会要的。&rdo;
&ldo;真的?&rdo;
邦尼眨了眨眼睛,&ldo;也许吧。你要是住在这儿的话,我就不用请更夫了。要是哪一天你不在,就打电话给我,我很乐意来这儿接你的班。&rdo;
&ldo;住在这儿?&rdo;我四处打量了一下,没有发现床的踪影。
&ldo;我会再给你弄来一张橱式折叠床的。&rdo;邦尼大度地许诺道。
我打开一扇关着的门,以为里面会是盥洗室,却发现原来是厕所,里面有水槽和抽水马桶。
&ldo;可不是所有的办公室都有这样的设备。&rdo;邦尼在一旁半开玩笑地解释着,&ldo;这是一间律师办公室。你知道的,律师们经常要上厕所。&rdo;
我四处看了看,这间办公室光线有些昏暗,不过已经相当不错了。
&ldo;邦尼,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rdo;
&ldo;就说你接受它做你的办公室好啦。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每天上午都可以到摩尔森去洗个澡。&rdo;
邦尼常常住在摩尔森酒店,他们为本城的老顾客提供休息室,其中包括起居室、浴室和运动室。在征得了酒店的同意之后,邦尼把其中的一间变成了一个小型拳击训练室。
托尼继续说着:&ldo;我差不多每天上午都在摩尔森训练,下午去特罗体育馆。需要的话,你也可以住在摩尔森。&rdo;
&ldo;当然,&lso;有人&rso;会付钱的。&rdo;
邦尼的性格十分随和,很多迈斯威尔街的老邻居常找他帮忙,向他借五十或者一百美元就像要一杯咖啡那样容易。
不过,我告诉邦尼,我可不想像水蛭那样叮住他吸他的血。
邦尼板起了面孔,&ldo;我可要生气了,内特。难道你认为惹下届的拳击冠军生气是明智之举吗?&rdo;说着,他向我威胁性地挥了挥拳头。
我大笑了起来。
邦尼也笑了,&ldo;怎么样,什么时候正式搬过来?&rdo;
我没有把握地说:&ldo;我还要和珍妮商量一下,等我一拿到营业许可证就搬过来。噢,上帝!你可真像圣诞老人克劳斯啊,邦尼!&rdo;
&ldo;我才不信什么圣诞老人克劳斯呢!&rdo;邦尼又开玩笑似的板起了面孔,&ldo;不像某些人,我可是真正的犹太人。&rdo;
&ldo;噢,是的。那就请证明一下吧。&rdo;我笑着向他说。
邦尼要我尽快着手筹备。
他说:&ldo;不用做什么改动了。&rdo;
我逗他说:&ldo;你了解音乐吗?要是没有它,我才不要这个垃圾办公室呢!&rdo;
邦尼像个傻孩子似的痴笑着。
我背对着他,强忍着笑说:&ldo;在我正式开始大扫除之前,咱们还是先出去吧。&rdo;
&ldo;去喝杯睡前酒?&rdo;
我赞同地说:&ldo;喝杯睡前酒。&rdo;
当我正要喝最后一杯酒,而邦尼在训练间歇休息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像刹车失灵的卡车一样横冲直撞地闯了进来。
原来是米勒,他看上去有些睡眼惺松。
米勒双手插兜,看到邦尼手中正玩着拳击手套,就搭讪着说:&ldo;罗斯,这种拳击手套怎么样?&rdo;
邦尼爱理不理地回答说:&ldo;回去问你弟弟吧!&rdo;米勒的那位一度是名私酒贩子的弟弟大卫也是拳击手。
听了邦尼的回答,米勒不知所措地傻站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向我点了一下头,说道:&ldo;过来一下。&rdo;
&ldo;什么?&rdo;
&ldo;黑勒,你跟我走。&rdo;米勒的口气十分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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