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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他睡意散了大半，忽见窗外彻亮，而后雷声隆隆，才明白缘由。他丢开书，把颤抖不止的脑袋薅出来，隔着被子拍她后背安抚，&ldo;不是什么大妖怪，是雷声。有我在，没有大妖怪敢吃你。&rdo;

她双眼紧闭，死死攥着他的前襟，哭腔未散：&ldo;真的?&rdo;

&ldo;嗯，我保证。&rdo;他扬手撑开一个结界，隔绝外面的雷声，&ldo;你听。&rdo;

她将信将疑地抬起头，果真听不到轰鸣般的巨响，可窗外犹有电光闪过。她瑟瑟问：&ldo;相公，我今天能不走吗?&rdo;

&ldo;行。&rdo;他分了大半个枕头给她，&ldo;睡吧，被子得好好盖。&rdo;

她凑过去，抱住他一条手臂，瞥见他方才被自己扯开的前襟，不好意思地想为他整好。刚伸手过去，被他握住了，&ldo;别动手动脚啊。&rdo;

&ldo;我、我才没有。&rdo;……动脚。

他飞快地拢好衣襟躺平，只留一只手给她抱着，&ldo;好了，睡觉。&rdo;

沈歆睁着眼，此刻有点睡不着。

她第一次瞧见他的胸膛。

毫无血色的皮肤底下隐约浮现招展的黑色藤蔓，细密地织成一个空心的圆。

第11章寻妖

惊蛰过后，乃是万物复苏春回之际。

被令她熟悉的蘑菇味包围着，沈歆意外地在雷雨天睡了个好觉。

她醒来时发觉自己四仰八叉地躺在大床中央，姿势不大优雅。大概是她霸占了整床被褥的缘故，晏方思早就不在身边了。周身暖意融融，她挣扎了许久才爬下床，被香味引诱去厨房，见晏方思正在熬小米粥。

她好奇地凑近，被揭盖冒出的白气糊了一脸。

他把锅盖丢回去，推开她的脑袋，&ldo;别急，再等会儿。&rdo;

她就着他的手蹭干脸上湿漉漉的水气，想问问他胸口的印记是怎么回事，可回想起他的反应又十分脸红，便不说话了。

他在她眼角抹了一把，两指捏住她的鼻子，揪了揪，&ldo;没睡醒?怎么傻乎乎的。&rdo;

&ldo;我不傻的!&rdo;她急忙辩解，&ldo;我是在思考……唔，昨晚的雷声好大，怪吓人的，但来来姐姐和你却什么事都没有。你们可真厉害呀。&rdo;

&ldo;这有什么?每个妖怪都有害怕的事物，你怕打雷，金来来也许害怕别的。没有人比谁更厉害。&rdo;

&ldo;相公，你也有害怕的东西吗?&rdo;

锅里的粥咕噜咕噜翻滚，他关掉火，揭开锅盖伸勺搅拌，余光瞥见沈歆期待的眼神，忍俊不禁，&ldo;当然。我怕……嗯，怕鬼模鬼样的鬼，透明没脚又凶神恶煞的那种，怕得不得了，就跟你怕打雷似的。&rdo;

&ldo;相公怕鬼呀，&rdo;她笑得眉眼弯弯，瞳孔中似沾了亮闪闪的星屑，&ldo;我不怕的，我可以保护你。&rdo;

&ldo;是吗?&rdo;他长长地&ldo;哦&rdo;一声，故意说，&ldo;看来我得好好供着你呀。我还怕很多别的东西，是你从未瞧见过的。你若也怕了，还会保护我吗?&rdo;

她认真地掰着手指，&ldo;我们可以去找来来，请她来保护我们。如果来来也怕，就去找韩夕。总有人不怕的。&rdo;

他盛出一大碗粥，洒上桂花腌渍的白糖，放在窗口吹散热气，&ldo;要是没有别人呢?你要怎么办?&rdo;

这个问题难住她了，她苦恼地皱起眉。

他用食指按平她的眉心，&ldo;总有剩下你一个人的时候，你需慢慢学会面对恐惧。&rdo;

她问：&ldo;你不会一直在我身边吗?&rdo;

他没有给她答案，默了片刻，反问：&ldo;你希望我在你身边吗?&rdo;

她点点头，&ldo;希望的。&rdo;

&ldo;那么，在你学会一个人面对恐惧之前，我都会在你身边。&rdo;

他的话一字一顿烙在她心上，她摸了摸脸颊，仿佛那里还残存着水蒸气留下的温热，不由得感叹，&ldo;学这个很难的……&rdo;她看着他的眼睛，&ldo;下一次雨天打雷，我再躲到你房间里好不好?&rdo;

&ldo;好。&rdo;

&ldo;下下次呢?&rdo;

&ldo;好。&rdo;

晏方思探了探碗沿，见粥不烫口了，便端了去餐桌，又折返从蒸笼里拿出一屉酒酿馒头放在她面前，&ldo;吃吧。不够锅里还有，慢点吃，都是你的。&rdo;

沈歆掰开一个拳头大的酒酿馒头，热糖浆便从中间溜出来，她忙张嘴去吸，吃了一嘴晶亮的糖汁，&ldo;这个好香呀，甜甜的，好吃。&rdo;

她偏爱甜味的食物。这边嘴角还粘着屑，就急不可耐地伸手去捞下一个。如此解决了一屉馒头和两碗粥，她也不觉得饱，可像阿福一样挺着个敦实的大肚皮实在不雅观，叫她不好意思再吃。她把碗筷放进水池，挨到晏方思身边。

他正对着手机检查自己的仪容，冷不丁弹出一条扫兴的消息，倒把身边跟着他一起入镜的沈歆吓一大跳。

看见韩夕的名字，她抚着胸脯给自己顺气，艰难地辨认小框框里面的文字，&ldo;阿福……组、什么……&rdo;

他告诉她：&ldo;这两个字念&lso;诅咒&rso;。韩夕说，阿福像是被下了咒。&rdo;

&ldo;诅咒?是不好的东西吗?&rdo;

&ldo;通常来说是不好的，就好比……有人故意让另一个人得病。韩夕说，好像有人故意让阿福说不了话，还让它变得蠢兮兮的。&rdo;他平静地复述韩夕的话，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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