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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吉米遵照那人的话做了几次深呼吸。孩子们一脸忧虑地看着他，于是他意识到，自己对他们来说正是一个榜样，一个心态正常而又勇敢的榜样。他差点笑出了声来‐‐不过，他还得按照医生的意思，继续加深呼吸。

接下来，艾莉丝自告奋勇上前接受检查。尼克斯医生双膝弯曲，细细查看了一下她牙齿间的空隙。他问她有没有听说过精灵，艾莉丝摇了摇头，说她从来没听说过这样一种东西。随即，一枚十分代币便如同变魔术般地出现在她手中。双胞胎兄弟立刻跑上前去，央求接下来检查他们。

&ldo;精灵是真的吗？&rdo;迈尔斯问，&ldo;在我们长大的那个农场上，过去经常会听到一些怪响。&rdo;

马库斯扭了扭身子，说：&ldo;我就见过一个真正的精灵，而且我小时候掉过二十颗牙齿。&rdo;

&ldo;是吗？&rdo;尼克斯医生问，&ldo;你能给我笑一个吗？非常棒。现在张开嘴巴。你是说，二十颗牙齿？&rdo;

&ldo;嗯‐‐哼，&rdo;马库斯擦了擦嘴巴，说道，&ldo;而且除了被迈尔斯打掉的那颗，其他的全都长回去啦。&rdo;

&ldo;那是意外啦。&rdo;迈尔斯不乐意了。他掀起了自己的衬衫，要求也听听他的呼吸。吉米看到瑞克森和海琳娜蜷缩在宝宝旁边，注视着检查的过程。他还留意到，尼克斯医生虽然正给两个男孩子做检查，但目光依然忍不住频频瞥向海琳娜怀中的襁褓。

检查完后，双胞胎兄弟也一人得了一枚十分代币。&ldo;十分代币能给双胞胎带来好运，&rdo;尼克斯医生说道，&ldo;父母们经常会在枕头下面放上两枚，祈祷也能生两个像你们这么健康的好孩子呢。&rdo;

两个男孩子的脸上立刻笑开了花，细细研究起代币上那被磨得若隐若现的头像和残缺不全的文字，以验证它的真假。&ldo;瑞克森原先也是双胞胎的。&rdo;迈尔斯说。

&ldo;哦？&rdo;尼克斯医生将注意力转到了两个大孩子身上。此时，他们正并排坐在架子床的下铺。

&ldo;我不想被植入，&rdo;海琳娜冷冷地说道，&ldo;我妈妈就曾被植入过，后来又被开刀取出来了。我不想被开刀。&rdo;

瑞克森将一条胳膊环在她身上，把她又往自己这边搂了搂，随即眯起双眼盯着这位高大的医生。吉米暗暗有些着急。

&ldo;你用不着非得做植入的。&rdo;尼克斯医生柔声说道。不过吉米看到他说这话时，瞥了柯妮一眼。&ldo;让我听听你们家宝宝的心跳好吗？我只是想确定一下她是否健康‐‐&rdo;

&ldo;她为什么会不健康？&rdo;瑞克森一边问，一边把双肩往后缩了缩。

尼克斯医生注视着那孩子说：&ldo;你遇见过我女儿，对吗？茱丽叶。&rdo;

他点了点头，说：&ldo;时间不长，她很快就走了。&rdo;

&ldo;嗯，正是因为她很关心你们的健康，所以我才到这下面来。我是一名医生，专业为儿科方向，特别是年龄较小的孩子。我觉得你的孩子看起来非常健康、强壮，我只是想确定一下。&rdo;尼克斯医生说着，将管子一端的金属圆盘摁到了手掌上，&ldo;你看，这样它就会又舒服又暖和了。你的孩子甚至感觉不到我在听。&rdo;

吉米抬手摸了摸自己刚刚被听过的地方，在想医生干吗不先替自己也暖一下。

&ldo;给一枚十分代币？&rdo;瑞克森问。

尼克斯医生笑了：&ldo;换几枚代币怎么样？&rdo;

&ldo;什么是代币？&rdo;瑞克森问。不过，海琳娜已经在床上调整了姿势，好让医生检查。

检查继续，柯妮将一只手搭在了吉米的肩上，他好奇地回过头。

&ldo;茱丽叶叮嘱过我，让我等你们一到这儿就呼叫她。我一会儿再过来看你们‐‐&rdo;

&ldo;等等，&rdo;吉米说道，&ldo;我想跟你一起去。我想跟她说说话。&rdo;

&ldo;我也想。&rdo;艾莉丝贴在他的腿上说。

柯妮微微皱了皱眉头，说：&ldo;好吧，咱们得快点，因为你们几个人都需要吃东西，还得换衣服。&rdo;

&ldo;换衣服？&rdo;艾莉丝问。

&ldo;是的，要是你们想到上面去的话。&rdo;

&ldo;新家吗？&rdo;吉米问。

可柯妮已经转身离开了。

吉米匆匆出了屋门，跟着柯妮来到下面的大厅。艾莉丝紧紧地抓着书包带，背着她那本厚厚的大书，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旁。

&ldo;她说的新家是什么意思呀？&rdo;艾莉丝问，&ldo;咱们什么时候回咱们真正的家呀？&rdo;

吉米搓了搓自己的胡子，在真相和谎言之间纠结着。咱们永远也回不了家了，他想说，不管咱们最终落脚在哪儿，都不会再有家的感觉了。

&ldo;我想这应该就是咱们的新家。&rdo;他尽量压制住声音中的哽咽。说完，他将皱皱巴巴的手放到了她单薄的肩膀上，感觉到了她的脆弱，声音差点又哽咽了。&ldo;咱们得把这儿当成家，至少暂时是这样。得等他们把咱们的老家变得更好。&rdo;他抬头瞥了一眼柯妮，对方并没有回头。

艾莉丝在过道中间停下，扭过头看了看后面。等到她再次回过头时，机电区那幽暗的灯光已经照出了她目光中的泪花。吉米正想告诉她别哭，柯妮突然蹲下身，叫艾莉丝过去。艾莉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ldo;你想跟我们一起去呼叫茱丽叶，用无线电跟她说话吗？&rdo;柯妮问。

艾莉丝咬着自己的指头，点了点头。一滴泪珠，从她脸颊上滚落了下来。她拉了拉装着她那本书的背包。吉米不由得想到，要是换个时候，像她这么大的孩子，手中抓的肯定还是布娃娃。

&ldo;等咱们跟她说完话，你也换好衣服，我就去食品柜中给你拿一些米布丁。你喜欢它们吗？&rdo;

艾莉丝耸了耸肩，吉米很想告诉柯妮说这些孩子都还没尝过米布丁，就连他自己也从没听说过这种东西。不过现在，他倒是很想尝尝。

&ldo;那咱们一起去呼叫茱丽叶吧。&rdo;柯妮说。

艾莉丝抽了抽鼻子，点了点头。她抓起了吉米的一只手，眼巴巴地看着他，问：&ldo;米布丁是什么呀？&rdo;

&ldo;那是一份惊喜。&rdo;吉米说。这话自然最是诚实不过。

柯妮引着他们下了大厅，拐了一道弯。接下来又是几道蜿蜒曲折的弯道，有那么一会儿，吉米恍然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后面那个黝黑而又潮湿的地方。越过新刷了油漆的地方和嗡嗡作响的电灯，穿过整齐有序的电线，闻着新鲜油脂的味道，这个迷宫般的世界同他过去两周一直在探索的圆筒般的楼梯井竟是如此之像。他恍然听到积水在自己脚下发出的噗嗤声响，听到自己所照看的那台水泵在干涸的深井中吸水的咕咕声‐‐可此刻他脚下传来的，分明是一个真实的声音。一声凄厉的犬吠。

艾莉丝尖叫了起来。开始时，吉米还以为自己踩到她了。可出现在脚边的分明是一只硕大的棕色老鼠，拖着一条令人毛骨悚然的尾巴，正一边惨叫一边转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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