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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操场的塑胶跑道上，女生们成群，风声顽劣，升旗台上的旗帜发出类似折断的声响。

同样姗姗来迟的冼惟峥，走近正在做热身运动的友人，扯扯护膝，弯腰问：&ldo;喂，阿臣，那女的好像又逃课了？&rdo;

穿黑色篮球服的男生直起腰，活动着手腕，直视前方说：&ldo;来了。&rdo;

&ldo;嗯？&rdo;满操场来回三百六十度扫视过两遍，冼惟峥眉峰上扬，&ldo;来了？在哪儿？&rdo;

他一副&ldo;你他妈在逗我吗&rdo;的见鬼表情。

&ldo;那儿。&rdo;

&ldo;哪儿？&rdo;

&ldo;……在你三点钟方向，&rdo;原仁臣无奈，&ldo;你看仔细些。&rdo;

以为仁臣在驴自己，男孩翘首，左顾右盼，前前后后又仔细找了一圈，终于将之前见过的熟悉背影纳入视线。

&ldo;……&rdo;

少年悚然扭头，看向友人，&ldo;？？&rdo;

将宽松的运动服穿出英姿飒爽感的一米九，见怪不怪地颔首说：&ldo;就是你想的那样。&rdo;

体育老师吹响了哨子，原本散沙似的一群学生列出整齐队形，踩着哨点的节奏，少女如鹤舒展肢体。

灿若明珠的容颜，却像一颗孤单的星辰，独自光芒四射地旋转，蹈舞的轨迹擦过他视界的轨道。

细瘦皓腕上的亮光，星星点点划过男生冷峻的眉眼。

亨利慕时的新款腕表，表盘漆黑，舍去了指针，只留下艺术品般精美的陀飞轮，奢华昂贵，绝对不是一个需要贫困生补助的女生可以负担得起的。

照e班班长的说法，余般若人缘不好不坏，常常找理由请假，成绩稳定在中游，温吞水一样的性格，也没见她和哪个男生关系特别近。

所以，预一时，她和都律治应该还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那么……男生犀利的眼，转向女生莹白的月要肢。

那上面曾有的，日爱日未的青紫色，他在体育课上用了足足一个月，才观察到属于男性指头的掐痕，那些隔三差五出现的绮艳痕迹，是谁的。

男朋友，或者‐‐

原仁臣想起那些在风月场合，为了一只名牌包包而出来做援助交际的女高中生，稚嫩又方攵荡的风尘脸庞，一张纸钞就能换来一声娇嗔的&ldo;爹&rdo;，和廉价的亲口勿。

这也是他在第二周开学，发现她脚上的新款奢侈品牌女鞋，而选择漠视，不去深究的原因。

他没有必要去关心和过问，一个自甘堕落，不懂得自尊自爱的女生，不是吗。

下午晴转阴，乌云积聚，风酝酿秋意。

傍晚六点，律治送她到市立医院，临下车前叫住她：&ldo;我的号码记住了？&rdo;

制服熨帖的少年，等她背完后，刘海下明亮的眼透出赞许，捞过膝头的藏青色风衣外套，披到她肩头，笑着催她，&ldo;去吧，有事就打我电话。&rdo;

用身上仅剩下的一点钱买了两份快餐，她搭电梯到十一楼的肿瘤科。

在重病的母亲床头，放下盒饭和沉重的书包，余般若打量着陌生又熟悉的女人。

今娴犹如剥尽金漆的金阁寺，再不复往昔大气端庄的美艳容颜。

察觉床头微弱的动静，女人睁开眼。

&ldo;妈妈……我买了饭，你要不要起来吃点？&rdo;余般若小声问。

今娴被子里的身体动了动，掀开被角说：&ldo;我吃过了，你吃吧。&rdo;

&ldo;要坐起来？&rdo;

&ldo;嗯，你帮我把床板升起来一些。&rdo;余般若依言将病床调整舒适的角度又扶她坐好，枕头垫到病人背后，才捧起饭盒，饥肠辘辘地揭开盖子。

味同嚼蜡地扒了两口，她一遍遍打着腹稿，今娴打量着心神不属的女儿，主动提出：&ldo;吃完等下我们回去吧，出院手续我下午办妥了。&rdo;

余般若惊讶地抬头，&ldo;妈妈？&rdo;

&ldo;我这病大概是治不好了，还不如死在家里头，你要是愿意，就搬来伺候我几天。&rdo;今娴瞧着女儿，女孩领口，消瘦的锁骨清晰可见。

她沉默了一会儿，解释说：&ldo;前天那孩子气冲冲杀进来，倒豆子似的都和我说了……你搬过来，和我住吧，等我死了，房子给你。&rdo;

余般若猛地低头掩饰。

今娴却笑了，脸上是大局已定的平静和无畏，&ldo;哭什么，等我死了你再哭个痛快。&rdo;

母女俩收拾了简单的物品，余般若提着行李，今娴裹一条流苏披肩，跟在女儿后面，走出住院部大门。

小雨淅沥，夜色潮湿。

不远处，停车场路灯下，眼熟的奔驰suv潜水艇一样，坚定地停泊在细雨霏霏中。

后座车门打开，嚼口香糖的少年冲她一歪头，帅气道：&ldo;上车，走了。&rdo;

今娴含笑瞅了眼女儿，慢吞吞说：&ldo;这孩子不错，以后记得还人家的恩。&rdo;

&ldo;他一直都好。&rdo;少女手脚麻利地帮母亲铺着床，眼睛亮亮的，高兴地说起邻家大哥哥，&ldo;大家说律治哥是带刀少年，看似冷漠，不好接近，一言不合随时准备出鞘，但他长得好，为人又慷慨仗义，所以大家给他起了个&lso;抱剑&rso;的绰号……&rdo;

女生想到什么，抿唇笑，忘乎所以地和母亲说起来：&ldo;之前他们班有个女生，和学生会的男生谈恋爱，结果肚子大了，被校方劝退，律治就带他们班里的男生杀到学生会，把港区周家的小儿子揪出来狠狠揍了一顿。&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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