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虽然依生理韵律周期看来,人生并非如此单纯规律的弧线,不过符合期望的事往往也比想象中得多。这天梨枝的身体状况一如周期般良好,精神也很充沛,肚子亦没闹空城计,才能很有精神地听讲吧。
不过就某种意味而言,也许这状况并不寻常。真正的大笛梨枝应该属于比较消极,容易钻牛角尖的个性,是个老是喜欢负面思考、朋友不多、不习惯面对陌生人、笑容僵硬的女人才是,这些她自己也很清楚。
下课之后,走下通往大厅的楼梯时,和那男人四目相交,梨枝下意识地轻轻点头招呼。这一瞬间的举动实在不像自己,算是奇迹。只能说有个看不见的力量从后头推了她一把似地。
自己的表情应该看起来像在微笑吧。
虽然想尽可能表现得自然点,身体却很僵硬,感觉热热的。
对方迅速回以微笑。感觉十分温文儒雅,印象挺好的。一时之间,她迟迟无法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为何有此反应呢?为何会激起这般反应呢?她思索着。找不到能说服自己的答案,真是不可思议。
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呢?霎时闪过这念头。
&ldo;没想到今天关于教会的授课内容还挺有趣的嘛!&rdo;男人走了过来这么说。轻柔声音和样貌十分相符,说起话来亦彬彬有礼。
&ldo;嗯、是啊……&rdo;梨枝挺直身子这么回答。虽然有些犹疑,还是一口气挤出一句话。&ldo;第一张教会幻灯片是我的母校,好怀念喔。&rdo;
&ldo;哦?你的老家在那里吗?&rdo;他微笑,温柔的眼角堆起皱纹。
太好了……总算聊开来,她松了口气。
梨枝把自己轮值打扫,将拖把挂在礼拜堂一事,还有焚烧落叶的来龙去脉说给他听。明明没有事先演练却能流畅地叙述,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这般能力到底是什么时候上身啊?又是谁借我的嘴巴说话呢?
&ldo;是为了烤番薯吗?&rdo;男人问。
&ldo;呃、不是。&rdo;梨枝笑。惊讶自己竟发出如此尖锐笑声,不禁捣住口。
是谁在操纵我呢?
回头一看,成群年长者正鱼贯步下楼梯。想说全班是不是只有我们两个年轻人,却对这么想的自己感到十分可笑。
&ldo;走吧。&rdo;他说:&ldo;已经准备闭馆了……&rdo;
&ldo;好。&rdo;她回答。
两人走出大楼。
&ldo;要不要找个地方喝杯茶?&rdo;男人说。如面纸般毫无抵抗力的柔软感,近乎高级饭店大厅地板般地滑溜,听起来仿佛是呼应这场合最理所当然的用词。
&ldo;呃、我……&rdo;她有点踌躇,但脑子里却想不出任何拒绝理由。平交道栅栏放下,红灯明灭,警钟铿铿地响,已经来不及穿越了。难不成是栓住她的锚锁被扯掉了吗?还是煞车器零件坏掉呢?总之好像缺了什么东西,就是这般奇妙感觉。
&ldo;有空吗?&rdo;
&ldo;呃、这个嘛……&rdo;
&ldo;反正只是打发一下时间啰。&rdo;
&ldo;咦?什么?&rdo;
&ldo;没什么,和我喝杯茶只是排遣一下时间罢了。&rdo;
&ldo;呃、是这样吗?&rdo;
&ldo;嗯,不过啊……也许是很奢侈的事也说不定哦。&rdo;
有点可笑。
她很自然地微笑,男人也笑了。
穿过平交道,走进上周才去过的餐厅。窗边的位子空着,两人相对而坐,上次梨枝就是独自坐在隔桌用餐。她眺望窗外,确认他没站在对街而是坐在自己眼前。感觉心怦跳不停,像是与自由女神同桌共坐。
&ldo;怎么了?&rdo;男人问。大概是注意到梨枝瞄着窗外吧,他也看向窗外。
&ldo;呃、没什么……&rdo;她慌忙摇头。
&ldo;在想什么?&rdo;
&ldo;自由女神像的事。&rdo;
&ldo;咦……&rdo;男人有些咋异。&ldo;她穿的是凉鞋吧。&rdo;
&ldo;哦?是吗?&rdo;
&ldo;我们在聊什么啊?&rdo;
男人点了杯冰咖啡,梨枝则是点红茶。待服务生收走菜单转身离去时,两人互相简单自我介绍。她只说出自己的姓氏,男人则递出名片。
羽村建筑设计事务所,一级建筑师&iddot;羽村怜人,就住在这附近。
&ldo;朋友因为工作突然得长期派驻海外,才将课程让渡给我。啊、不……也不能说是朋友,应该说是雇我工作的施主。&rdo;
&ldo;施主?&rdo;
&ldo;就是客户的意思,施工雇主简称施主。&rdo;
&ldo;这说法还真是奇怪……&rdo;
&ldo;是啊……&rdo;羽村微笑地表示赞同。&ldo;想说既然有此机会就别浪费……来听听看吧。其实我工作很忙,也没把握每堂课都能出席。&rdo;
&ldo;我也是啊。因为认识的教授去海外出差,才代替他来上课。&rdo;
&ldo;哦,这么说,像我们这种人还挺多的嘛!&rdo;羽村觉得颇有趣似地这么说:&ldo;难不成来上课的学员都是采轮班制,每个礼拜一点一点地……&rdo;
&ldo;天晓得。&rdo;一定是在开玩笑吧,梨枝下意识地露出微笑。
&ldo;记得有这么一部电影。&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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