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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ldo;那吉藏先生有什么表示吗?&rdo;

面对阿近的询问，藤吉的表情倏然消失，平淡的答道：

&ldo;他只说了句对不起。&rdo;

04

如今回想起那段过往，心里仍会隐隐作疼吧。

脸庞蒙上悲戚的暗影，表情因痛苦而紧皱，这会让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苍老。但不知为何，阿近眼前的藤吉却不是这么回事。他那不安、落寞的神情，竟带有一种不晓得该说是年轻，还是天真的神色。

原来如此，阿近猛然察觉。

当藤吉得知温柔的大哥杀了人，遭判处流放外岛时，只是个八岁的孩童。一忆及往事，他内心便回复成当时那名舍不得与大哥分离的小男孩。孩童时的面孔，覆盖了他现在的脸。

&ldo;外岛是什么样的地方，小姐想必不清楚吧。&rdo;

也许是看出阿近方才慌乱的心绪‐‐如同阿近决定不再打断藤吉说话一样，藤吉也小心翼翼不去触碰阿近心头的伤痛，才采用这样询问的口吻。

&ldo;是的，好在我不清楚。&rdo;

藤吉莞尔一笑。&ldo;虽说是流放外岛，但地点可不只一处。当时仅有八丈、三宅、新岛三座岛，据传以前有七座。&rdo;

尽管已判决流放外岛，不过开船前，罪犯都得关在牢里。

&ldo;等候的这段时间，亲属可送钱或白米给罪犯。姐姐和我完全帮不上忙，但长屋管理人和店主为了让哥哥在外岛的生活能好过一些，四处奔走，我们才能送东西到牢里。阿今小姐希望大哥能有温暖得床可睡，于是提出申请，想送一床新棉被到牢里，却未能获准。流放外岛的罪犯，依规定只能带牢里的棉被去外岛。&rdo;

罪犯在出航前夜才晓得会被送往哪座外岛，称之为外岛分发。而吉藏被送往八丈岛。

&ldo;在三座外岛中，八丈岛是公认最容易谋生的外岛。我之所以知道此事，是载送大哥的船停泊在铁砲州外海的三天期间，长屋管理人告诉我的。童稚的我很高兴，安心不少。&rdo;

船只停泊的三天里，亲属提出申请便得以和罪犯会面，罪犯甚至能写信。吉藏以拙劣的假名写了封信，谢谢我们送去的物品，并交代我们都别去探监，此刻他无颜见人。

&ldo;因此我们都没去。长屋管理人要我趁船还停靠在铁砲洲时，早晚向船只膜拜，祈求大哥平安无事，他也陪我一起膜拜。&rdo;

每次双手合十，藤吉都忍不住嚎啕大哭。不论哭的再久，泪水都不会干涸。

&ldo;大哥搭的是春船。至今我仍记得，那几天早上总是朝露弥漫。长屋管理人训了我一顿，说都是我哭的太凶才会起雾，云雾飘动，船内的大哥便知是我在哭，所以我不能掉泪。&rdo;

年幼的藤吉问长屋管理人和店主，大哥什么时候才会回家。但没人有答案，只能简短地应句&ldo;总有一天会回的&rdo;。

&ldo;最后，我大哥吉藏花了十五年的岁月才重返家园。&rdo;

&ldo;至少他是健康地回来吧。&rdo;

阿近开朗的询问，藤吉也放松紧绷的双颊点点头。

&ldo;是啊。&rdo;

当时，藤吉已是某建材商的伙计。

&ldo;我从十五岁开始当伙计，那是正好被拔擢为二掌柜。刚才也提过，我原是想成为建材工匠，终究未能如愿，于是我改当商人，想早点出人头地。说起来似乎有点自卖自夸，不过我非常卖力工作。老板性格善良，很明白我的上进心。&rdo;

藤吉对长屋管理人柿子爷爷许下某个约定。

&ldo;长屋管理人安排我当伙计后，不久便中风倒地。接到他病危的消息，我向老板说有位待我如父的恩人病危要前去探望，告假获准后，我便赶回长屋，想见管理人最后一面。&rdo;

藤吉赶到时，管理人已无法言语。他泪水盈眶，仅能单边眨眼地躺在病榻上，频频想开口，却无法成言。不过，经过不断重复，藤吉终于明白柿子爷爷想传达的话。

&ldo;管理人说了&ldo;吉藏&rdo;。&rdo;直到临终前，他仍惦记着吉藏。

藤吉紧握柿子爷爷的承诺，等大哥回来后，我会好好照顾他，兄弟俩和乐地生活，请放心。

吉藏的老板也潸然泪下，对管理人保证：

&ldo;等吉藏从外岛回来，我会雇佣他的。他有一身好手艺，你不必担心。我会让他成家立业，好好照顾他。&rdo;

老板告诉他，不必担心以后的事。柿子爷爷就此安心瞑目。

&ldo;老板重情重义，没有违背这个承诺。我大哥即将归来时，他还前往云岸岛的船务机关迎接。&rdo;

可是我……藤吉说到这里，突然像有异物梗在喉咙般停下。

可是?照这样听来，他没有去接船。

阿近心想，这也难怪。&ldo;您是别人家的伙计，不能说去就去对吧?&rdo;

&ldo;不，不是的。&rdo;藤吉好似要甩除什么地使劲摇头，望着阿近。

&ldo;他是我的亲人，只要我提出要求应该会获准。&rdo;

我没向老板请假，藤吉一口气说完这句话。

&ldo;我一直对店内隐瞒有个遭流放外岛的哥哥，所以无法开口。&rdo;

阿近双手放在膝上，凝视藤吉如遭丛云遮蔽般的阴霾双眼。

&ldo;老实告诉您吧。我觉得丢脸，不想让店里的人知道我有这样的哥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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