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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2页）

返回办公大厅，我一边录入计划书，一边偷偷监视他，生怕这家伙趁我不备溜走。由于一心两用，整个上午才录入半页纸的内容，比蜗牛还慢。可监视骗子比录入计划书更加重要，万一他是商业间谍意在盗取公司机密文件，一旦被我揭穿，那就立了大功，搞不好还会升职加薪、前途无量，我美滋滋地幻想着，以至于越打越慢。

好不容易熬到午饭时间，骗子用眼神抛来我一个暗示，然后走出工作大厅。

心领神会的我抓过手机佯装打电话，尾随而出。

走到电梯口，刚好与阿薇撞了正着，她瞪大眼睛看着我们，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扭着腰肢离开了。

早知道应该走楼梯，被这个女人看见，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三禾快餐店的角落里，我迫不及待地追问：&ldo;小子，现在可以坦白从宽吧。&rdo;

骗子头也不抬地说道：&ldo;吃完饭再说，我从没一边吃饭，一边跟人谈话的习惯。&rdo;

嗬，小样儿还挺有个性啊！

趁他埋头吃饭，我仔细打量他。跟前几次的感觉截然不同，抛开天桥上的落泊样不说，此时此刻的他没有地摊老板的油腔滑调，也没有医生的温文尔雅，而是显得更加成熟、更加有气质，甚至更加帅气。看着他随意拨到一侧的大男孩发式，看着他纯粹的表情，看着他身上的polo花格衬衫，再看着他肌肉微微隆起的手臂，我不禁暗暗揣摩，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或者都不是？

在我愣神之际，他冷不防地冒出一句：&ldo;研究够了吧？&rdo;

我尴尬地收回目光，清了清喉咙，严厉问道：&ldo;说吧，你到底是谁？&rdo;

&ldo;我叫江山，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给你看身份证。&rdo;

&ldo;算了，我对你的身份证没兴趣，你只需告诉我为什么混进九州传媒。&rdo;

&ldo;很简单，来上班的。&rdo;

&ldo;臭小子，你耍我？&rdo;我身体前倾，凑到他面前，一字一顿地说着，&ldo;难道你真的不相信我会揭穿你这个骗子的丑恶嘴脸？&rdo;

&ldo;我不是骗子！&rdo;他辩解道。

&ldo;那你对4月2日当日伪装的三种身份怎么解释？&rdo;

&ldo;我……&rdo;他一时语塞，避开我的目光，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点燃，又用大拇指摁着太阳穴。半晌才抬起头，用那种哀怨的眼神看着我，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ldo;假如我告诉你，你能帮我保守秘密吗？&rdo;

&ldo;视情况而定。&rdo;像他这样的骗子，我须提防着点，说不定他现在正伪装着。

&ldo;好吧，如果听完以后你还是决定到余总面前揭穿我，那我不拦你。&rdo;摁灭烟头，他叹息一声说道，&ldo;其实我到九州传媒，是在寻找一个真相。&rdo;

&ldo;真相？什么真相？&rdo;

&ldo;十天前，我爸爸被一辆摩托车撞了，肇事者逃之夭夭，可怜我爸爸现在还躺在医院神志不清。前两天我终于查出肇事者就在九州传媒上班，所以我托朋友找关系混进来……我发誓要查出谁是肇事者，为爸爸讨回公道。&rdo;

他混进公司的原因就是这个？我认认真真地端详他，思索这事情的真实度，想了想便决定暂且相信他，谁会拿自己老爸出车祸开玩笑呢？可是在天桥上，他明明说自己出了车祸，老婆当场死亡，儿子躺在医院等着急救，还把自己装扮成一副受重伤的狼狈模样。

咬咬牙，我还是将内心的疑惑提问出来。

岂知我刚刚问完，他立刻红了眼睛：&ldo;当时爸爸等着急救，我实在没有办法，所以才会……但我不想把爸爸的车祸挂在嘴上大声喊，只好说自己出了车祸，也因为我还没有老婆、孩子，就不怕咒坏他们。嗯，你会因此看不起我吗？&rdo;

看着他真诚的眸子，我有些心酸地摇摇头：&ldo;后来摆地摊呢？&rdo;

他苦笑一下，说道：&ldo;我爸爸在那条路被撞伤的，所以我每天驻守那里寻找线索。那天正好一个朋友在那边卖衣服，他吃午饭便让我帮忙照看一下，表示每件衣服不低于50元即可卖出。&rdo;

&ldo;那你把衬衫那么便宜卖给我？&rdo;

&ldo;没关系的。&rdo;他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ldo;我当时一眼认出你，对了，你男朋友穿得合适吗？&rdo;

&ldo;不知道，还没给他。我明天把50元给你。&rdo;

&ldo;不用不用，认识你真的很开心，没想到那天居然看见你三次，而现在你又在这家公司上班，真是太巧了。&rdo;

&ldo;那天晚上你为什么要冒充聂医生？&rdo;

&ldo;你误会了，我不是冒充他，我爸爸出事后神志不清，连我都不认识。除了医生和护士，他不让任何人靠近，后来我找医生借了白大褂，他就不排斥我了，医生说可能是白大褂让他有安全感，所以每次探病我只能穿白大褂，而聂医生刚刚去世，医院就把他的办公室借给我放放东西。&rdo;说罢他长吁一口气，如释重负地说，&ldo;现在我已经把真相告诉你了，无半句隐瞒，如果你能帮我保守秘密，我非常感激，但如果你执意揭穿我……&rdo;他顿了顿，轻声道，&ldo;我也不拦你，决定权在你。&rdo;

忽然间，我不知如何是好，在同一公司上班，呼吸同一层楼的空气，每个人装有不同的故事。眼前的他是孝顺的也是真诚的，混进公司只为父亲讨还公道，这样的人我该不该揭穿他呢？

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眸正在等待我的决定。

&ldo;为什么不报警呢？&rdo;我转开话题。

&ldo;当时已经报警，可是一直没消息，所以我想自己找线索。&rdo;

&ldo;好吧，如果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男朋友是警察，也许他能帮到你。&rdo;

&ldo;谢谢！我叫江山，你呢？&rdo;

&ldo;古小烟。&rdo;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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