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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光影舞动中，二人自石梁上飘然而过，杨矩只觉他二人衣袂飘扬，清越脱俗，不由生出几分自惭形秽来。

狄春早迎上前去，对阿玉的笛声赞不绝口，阿玉红了脸不答，转而见狄仁杰站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忙低了头，忽见李元芳小腿上衣裤撕裂，鲜血淋漓，才想起方才因救自己，他反跃入水中，被河中那不知名的植物刮伤，急着俯身去看，李元芳却淡淡一笑，只道不妨。狄仁杰上前仔细看过，道：&ldo;应该无毒。&rdo;众人方松了一口气，杨矩取出怀中金创药，狄春与李元芳自去包扎。

狄仁杰走过一旁道：&ldo;阿玉，你且过来我看看，可有伤到？&rdo;阿玉走过来，狄仁杰扶了脉，轻轻笑道：&ldo;我听说西域波斯国，有种奇术，名唤&lso;催眠&rso;，能迷惑人之意志，可是如此？&rdo;

阿玉目光闪动，轻咬嘴唇道：&ldo;果然瞒不过大人，玉儿自幼曾随一名波斯奇人学习此术，今日若不是大人提醒，玉儿也不曾想到以此退蛇。&rdo;

&ldo;嗯，&rdo;狄仁杰点点头，轻声道：&ldo;你初来府中的晚上，已在我身上试过此术了罢，还有那矿场的伙头，只道自己真是受了观音菩萨的托梦呢。&rdo;

阿玉大窘：&ldo;大人，玉儿从无恶意的！&rdo;

狄仁杰呵呵笑道：&ldo;我信你。&rdo;

阿玉展颜一笑，方要去看李元芳，又回身向狄仁杰施了一礼，正色道：&ldo;多谢大人，此间事了后，玉儿自当向大人详加解释。&rdo;低头想了一回，又道：&ldo;段九虽非我父，却待我甚好，我对他也是敬爱万分。&rdo;

彼岸

一时李元芳随意包扎了腿上伤口，仍与狄春过来，众人方高举火把，查看这边洞中情形，只见自河岸往山洞深处地势渐高，洞顶有许多石柱倒悬下来，或连接到地，或在半空中形成种种怪突之状，火光映照里，似有人影憧憧，光线无法到达处更显漆黑一团，难以看向深处。

沿陡坡而上，忽然一大片花朵映入众人眼帘，原来方才众人视角由下向上，且这花的植叶颜色极深，几与山岩相同，此时猛然见到这甚为妖异的花朵成片辅在黑暗的山洞中，直叫人一惊，狄春举了火把靠近前去，见花均有五瓣，开大的约有手掌大小，火光中难以分辨颜色，似是黑色的花瓣上又隐有一层五彩的油光泛出，想来是山洞中从无日光，故此花长得分外怪异。狄仁杰仔细看去，见层层植叶下，还落了几粒浆果，李元芳伸脚轻轻一碰，那浆果沿坡直滚下去，落入暗河的一瞬，忽听水声轻响，众人等了片刻，又见数粒果子自枝上落下，滚入河中，水花动处，竟是群蛇争而食之。

阿玉奇道：&ldo;原来蛇要吃这果子。&rdo;转而又想道：&ldo;那群蛇何不自己上岸来吃？&rdo;低头查看自己双手，却见驱蛇药丸所显现的淡淡蓝色已然褪下，不由惊叫道：&ldo;大人，方才的药性已过了！&rdo;

众人查看自己肤色，均已恢复如常，可显然群蛇并未游上岸来，杨矩也是不解，只道从未听祖父言及其中缘由。狄仁杰微一沉吟，蹲下身来，仔细查看脚下山岩，见岩石光滑，也不知身旁这一片花如何能扎根于此，正暗暗称奇，又见火光中，岩石上竟也泛出一片蓝光，心中微动，脱口道：&ldo;元芳，你来看这岩上的蓝色矿末，可与我们服药后肤色显示有些类似？&rdo;李元芳和狄春也都围拢来，果然岩层中似含了一层特殊的矿物，隐隐发出荧蓝的光来。

&ldo;原来如此，&rdo;李元芳向狄仁杰道：&ldo;当日袁天罡于此山中所炼的药丸，想是从山岩中提取了这能驱蛇的矿物。&rdo;

&ldo;嗯，确有此可能，&rdo;狄仁杰道：&ldo;你们看这山洞之中，群蛇因受坡上奇异果实的诱惑，而居于暗河中不肯离去，但又惧怕岸上山岩，不能游上岸来，正好成了守卫山洞、不让外人轻易入内的一道天然屏障。&rdo;

李元芳道：&ldo;铜盒中只有六颗药丸，且药性不长，想是因为制药之时已知从洞中返回时，即可就地取材，用以驱蛇罢？&rdo;

狄仁杰点头道：&ldo;另有一种可能，便是取得宝藏后，不必再从原路返回，也就不需多备药丸了。&rdo;

狄春、阿玉也都点头称是。杨矩想了一回，忽似打了个冷战：&ldo;若是此行有去无回，自然也不需药丸了。&rdo;语中隐有恐惧之意。

未待狄仁杰说话，阿玉早一个白眼翻过去，杨矩自知失言，只好不再说了。

狄仁杰只道此花十分怪异，大家还应小心避让，众人正要绕开花丛，却见狄仁杰又停了下来，仔细盯着一朵盛开的花，皱起眉来，李元芳等凑上前去，细看花瓣上似有一条细细黑线蠕动，因花瓣颜色，如不细看本不能察觉，那黑线沿着瓣上经脉直至花蕊中间，花的雌蕊高高立着，正有一滴水状之物悬在一端，似滴未滴的样子。&ldo;蚂蚁！&rdo;阿玉叫道，原来那条黑线正是数百蚂蚁组成，忽然花朵抖动，五片花瓣猛然合拢起来，瓣上蚂蚁尽被包入花中，花枝扭动，似是吞咽一般，约过了半盏茶，花瓣仍打开来，众人再看时，已不见方才爬到花蕊中的蚂蚁，而雌蕊上的一滴泌液也已到了花瓣外沿，正缓缓移动，原来下面有一圈蚂蚁正匆匆运了泌液从花茎逃向地面。阿玉已看得呆了，狄仁杰叹道：&ldo;此花以蕊上泌液吸引蚂蚁，以蚂蚁为食，而蚂蚁甘冒丢命之险去取泌物，一花一蚁，实为造物之神奇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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