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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王副将睁开眼时，见自己身处一室内，心中转念：我还没死么？刚想动一下，却发现浑身一丝力气也无，只肩胛处一阵疼痛，不由得让他哼了一声，转过看时，伤口已被包扎完好。

&ldo;老爷，他醒了。&rdo;

便见一微胖老者走近榻来，面露和蔼，双目微微眯起，却难掩其中睿智之光。一面为王副将诊脉，一面说道：&ldo;伤势虽是不轻，好在军士身胚强健，多调养些日子，料无大碍。&rdo;

&ldo;这位老爷如何得知在下是行伍中人？&rdo;王副将脱口问道，心中却似有一要紧之事，一时想不起来，更觉头晕得厉害。

&ldo;今晨你被人发现倒卧在驿馆门口，虽未着军服，然你这一身新伤旧痕并瞒不过我，况自你醒来之前，口中时有呼喊&lso;杨将军&rso;，那杨将军可是杨矩将军？&rdo;

&ldo;正是，&rdo;此时，王副将忆及林中打斗，心中隐隐有不好之感，忙道：&ldo;在下王谦，是杨将军的副将，杨将军可好？哦，不知这位老爷如何称呼？多谢相救！&rdo;

狄春在旁笑道：&ldo;我家老爷便是宁州刺史狄大人，大人今日本要去驿馆拜访杨将军，不料未见到将军，倒是在路上救回了你。&rdo;

狄仁杰颌首微笑道：&ldo;昨夜发生了何事，你又是被何人所伤至此，杨将军现在何处，你且仔细告诉于我。&rdo;

王副将一听将军不知所踪，心下着急：&ldo;恐怕杨将军是凶多吉少了。&rdo;

当下便将昨夜驿站中杨将军发现黑衣人、自己也追至河滩，并被人打伤之事向狄仁杰一一道来。

&ldo;记得当时被一股大力击飞，落于乱石堆中，只道命已休矣，耳中却听得打斗之声分外激烈，忽听得象是杨将军一记闷哼，又似有重物落入河中，四周便静了下来，我心中又惊又急，怎奈身体不能移动分毫，莫说是上前相帮，便是转头一看也是不能，脑中一热，神志便模糊起来。&rdo;

&ldo;你可有看清黑衣人的长相面貌？&rdo;

&ldo;与杨将军相斗的黑衣人始终蒙面，从背后将我击伤之人更是连他的衣角也不曾看到，&rdo;王副将仔细回想当时情景，又忆一事，道：&ldo;在下失去意识前，似是断续听到那黑衣人与另一人说起&lso;东西似不在了&rso;、什么&lso;七巧玲珑锁&rso;等语，后来便不知晓了，也不知如何倒卧在驿馆门口。&rdo;

&ldo;嗯。&rdo;狄仁杰若有所思，又看他重伤之后神情委顿，所忆也只能及此，便让他好生在府中休息，不要过于担虑，一面吩咐李元芳按王副将所述带人前去河滩查看，一面让狄春按方配药不提。

书房内，狄仁杰取出那尊鎏金度母像，反复仔细查看，果然在莲花座上发现一圈细缝，莲花花瓣与下座并非一体，且每一花瓣之间互不相连，又在下座侧面纹饰中发现七个小孔隐于花瓣根下，若不是把佛像捧至高于视线的角度，实难发现这一细节。

&ldo;果然另有玄机。&rdo;

狄春道：&ldo;莫非这就是那&lso;七巧玲珑锁&rso;？&rdo;

正说话间，李元芳已自河滩返回复命：&ldo;大人，东效林外的河滩上确有激烈打斗痕迹，水草凌乱，碎石遍布，却不见杨将军踪迹，而今已是初春，河道冰雪消融，水流湍急，若真是伤后落入水中，恐已冲向下游。&rdo;

&ldo;嗯，&rdo;狄仁杰轻叹一声，&ldo;元芳，你且派人继续沿河寻找。&rdo;

转而又陷入思索：&ldo;只是这佛像中究竟有何奥秘，&lso;七巧玲珑锁&rso;又作何解？&rdo;

&ldo;老爷，若真有这么一把锁，现下我们并无钥匙，怕只有偷儿才能打开了。&rdo;狄春道。

狄仁杰闻言眼中一亮，向李元芳看去，却见李元芳也正向自己看来，两人相视而笑，心中已是了然。

&ldo;不错，若论开锁之技，恐天下无人能及他了。&rdo;

天一生水

南街思鑫坊内，一处小小四合院落，院内屋舍不大，倒也收拾得清爽整齐，廊下堆着各式已裱糊完成的灯笼、灯罩，想来这户人家是以制灯为业的。

正屋里也是一尘不染，桌椅陈设虽不华丽，却做工精巧，又与平日里所见家具略有不同，增加了许多不知名的物件，李元芳正暗暗忖度这些物件作何用处，只见门帘掀起处，一老者坐在椅上推动轮子，缓缓出来，那老者身材瘦小，双腿隐在毯下，显然行动不便，面上倒是一片淡泊，人未近前，已闻笑语：&ldo;狄大人与李将军还记得我这老儿，驾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rdo;

&ldo;段兄好生悠闲，&rdo;狄仁杰呵呵笑道：&ldo;谁能想到数十年前令天下富户夜不安寝的&lso;神偷段九&rso;，如今却在宁州城内做起了灯笼营生。&rdo;

&ldo;正是，想当年渔阳王府守卫重重，仍被段兄盗走了密库中所藏的顾恺之《荡舟图》。&rdo;李元芳道。

&ldo;陈年旧事，何必提起，&rdo;段九道：&ldo;我双腿已废，只得靠手上功夫糊口了。二位不嫌寒室简陋，便请稍坐喝杯茶罢。&rdo;

忽见墙上开了一口，墙壁转动处，一木制人偶手托茶盘，脚踏四轮，沿地板轨道稳稳滑至桌前，那托盘之上两杯热茶还微微冒着热气。

看得李元芳暗暗称奇，心道那诸葛武候的木牛流马，便同此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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